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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国军军长高吉人重伤被俘,住院时,他遇到了部下,悄悄对他说:“粪坑水位

1949年,国军军长高吉人重伤被俘,住院时,他遇到了部下,悄悄对他说:“粪坑水位每三月下降一次,咱们钻粪坑逃跑,如何?”

高吉人醒过来的时候,窗外飘着碎雪。

胸口的绷带渗着暗褐色的血痂。

这是鲁南的后方医院,几间民房改的,茅草屋顶漏着风。

他是在陈官庄突围时中的枪。

左胸挨了一枪,倒在冻硬的泥地里,被解放军战士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

医院里混住着双方伤兵,空气里飘着脓血和霉烂的气味。

门口有看守,跑不出去。

高吉人很少说话。

每天半躺在床上,盯着窗外那方小天空。

他是七十军军长,打了半辈子仗,没想到栽在了淮海的雪地里。

伤稍好,他能拄着拐杖下地了。

每天慢慢挪到院子里晒太阳,实则在看地形。

当兵的本能,走到哪儿都先找退路。

那天他看见了华心权。

原第八军副军长,腿上挨了一枪,也在这儿被俘。

两人目光一碰,都没作声。

华心权挪到他身边,背对着看守,声音压得极低。

军座,院墙高,外面有岗,跑不出去。

高吉人没应声,目光落在院角的粪池上。

青砖砌的粪池,半人高,搭着两块木板。

臭气老远就能闻见。

他观察快两个月了。

医院人多,每三个月有农民来掏一次粪。

掏完水位降下去,池壁上会露出一截陶土排污管,直通院墙外的野地。

管口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爬过去。

华心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满脸疑惑。

高吉人收回目光,慢慢往病房走。

进了屋,确认没人,他转过脸,声音轻得像落雪。

粪坑水位每三月下降一次,咱们钻粪坑逃跑,如何?

华心权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堂堂副军长,钻粪坑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那里面都是屎尿啊。

高吉人平静地看着他。

你想留在这儿,等着审判,老死在北边?

华心权沉默了。

他靠在墙上,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尊严和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撞。

第二天一早,华心权红着眼睛来找他。

哑着嗓子,只说了一个字。

干。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悄悄准备。

高吉人弄来一小瓶医用酒精,华心权攒了粗粮馒头和两件粗布衣裳。

头天下午,农民来掏粪了。

舀了两个时辰,水位降下去大半,黑黢黢的管口露了出来。

当天夜里,轮到个年轻战士看守。

华心权把人叫到门口,说伤口疼要热水,又拿出酒精劝他暖身子。

小战士没心眼,两口下去就晕乎乎靠在墙上睡着了。

高吉人走出来,冲华心权使了个眼色。

两人摸着黑,往院角的粪池挪。

夜里风大,粪池边结着薄冰,滑得很。

高吉人先爬下去,冰冷的秽物没过腰,黏糊糊的,熏得胃里翻江倒海。

华心权咬着牙,也跟着滑了下去。

管口在侧面池壁,刚到胸口高。

高吉人侧过身,先钻了进去。

管道又窄又黑,满是干结的秽物,每挪一寸,胸口的伤口都像被刀子扎。

冷汗混着脏东西往下流,蛰得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停。

后面是囚笼,往前才是活路。

十几米的管道,他们爬了半个时辰。

终于,前面透出一点微光。

出口在荒草里,对着一片乱葬岗。

高吉人先摔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冷风一吹,身上的秽物很快结了冰碴,冻得牙齿打颤。

华心权跟着爬出来,趴在地上吐得撕心裂肺。

高吉人扯过粗布衣服裹上,哑着嗓子说。

别吐了,快走,天亮就麻烦了。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荒草地钻,连夜往南走。

昼伏夜出,靠乞讨和偷地里的红薯活命。

伤口反复发炎,两人一路走得跌跌撞撞。

走了一个多月,两人瘦得脱了形,像两个叫花子。

没人认得出来这是两个国军将军。

他们终于摸到了国军防区。

后来辗转去了南京,又跟着溃退到了台湾。

到台湾后,蒋介石重新给了他们官职。

高吉人做了金门防卫副司令官,华心权也做到了警备副总司令。

旁人眼里,他们是九死一生的英雄。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件事,成了两人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从那以后,高吉人再也闻不得粪肥的味道。

一闻到,就想起那个漆黑的冬夜。

想起自己浑身沾满秽物,在狭窄管道里一点点往前爬的样子。

阴雨天,他的胸口总会疼。

疼的时候,他就坐在藤椅上看雨。

想起一九四九年的冬天。

那时候他没想过尊严,没想过自己是军长。

他只想活着。

人这一辈子,很多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

为了活着,人什么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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