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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阎锡山的小儿子回到山西忻州,在老宅门口老泪纵横。然而就在他抬脚准备回

1992年,阎锡山的小儿子回到山西忻州,在老宅门口老泪纵横。然而就在他抬脚准备回家时,却被一旁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同志,你还没买票呢?不能进。”

老人叫阎志惠,这年六十五岁。

他从美国来,辗转六天,终于站在阎家大院的门楼下。

风卷着晋北的沙尘刮过来,扑得他睁不开眼。

抬手揉眼睛,指腹蹭过眼角的皱纹,糙得像老砖。

这是他离开四十三年后,头一回站在自家大门口。

那时候父亲坐镇太原,村里人见了他,都要躬身叫一声五公子。

如今没人认得他了。

他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夹克洗得发白,跟赶集的老汉没两样。

他盯着门楣上的匾额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小时候踩凳子摸匾,总被父亲呵斥不成体统。

现在踮脚就能够着,他却再也不敢伸手。

他深吸一口黄土味的空气,抬起右脚,朝门槛迈过去。

脚还没落地,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吆喝。

“同志,等一下。”

他的脚悬在半空,像被钉子钉住了。

转过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捏着一叠门票,站在售票窗口边。

“进去参观得先买票,不能直接进。”

语气平常,跟拦下任何普通游客没分别。

阎志惠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我家。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抬头看窗口上方的牌子,“晋北河边民俗博物馆”几个字,亮得晃眼睛。

是啊,这早就不是阎家大院了。

四十多年物是人非,哪还有什么阎家的宅子。

他没争辩,也没报自己的名字。

像普通游客似的,颤巍巍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钱,撕了一张票给他。

他捏着薄薄的纸片,在门口站了很久。

风刮过耳朵,他好像听见小时候院子里的笑声。

听见母亲喊他吃饭,听见父亲在书房咳嗽。

那些声音飘得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是阎锡山最小的儿子,排行第五。

父亲五个儿子里,长大成人的只有两个,他最受疼。

父亲想让他学军事接担子,他偏喜欢做生意。

父子俩吵过很多次,每次都是父亲先软下来。

那时候他以为,阎家的大门永远为他开着。

他没想到,后来会走到决裂的地步。

二哥病逝后,留下二嫂和两个孩子。

他去日本打理生意,和孤苦无依的二嫂互相照应,日久生情。

消息传到台湾,阎锡山气得拍碎了茶杯。

在父亲眼里,叔嫂结合乱了伦理,丢尽阎家脸面。

父亲放狠话,敢娶就断绝关系,一分钱不给。

他也犟,带着二嫂和孩子去了美国,真没再花家里一分钱。

刚到美国的日子很难。

从小锦衣玉食的他,连英语都说不利索。

为了养活一家四口,他开过酒吧,卖过保险,后来跑长途货运,没日没夜熬。

曾经的五公子,放下身段,靠力气吃饭。

日子紧巴巴,有时连房租都凑不齐。

1960年,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卡车里啃冷面包。

他拿着电报蹲在路边,哭了一下午。

哭完抹抹脸,继续开车送货。

他买不起去台湾的机票,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那时候他就想,这辈子恐怕回不了山西,进不了阎家大门。

这一晃,就是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后,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手里捏着一张门票,要走进自己从小长大的家。

他把票递给检票员,对方撕了票根,点头说进去吧。

他迈过高高的门槛,脚步有些发飘。

院子里的青砖路还是老样子,被踩得光溜溜的。

东西厢房的窗棂还是旧模样,只是漆皮掉了不少。

他走到西厢房窗边,伸手摸了摸窗框。

小时候总在这里捉迷藏,每次都被二哥揪着耳朵拎出来。

指尖碰到冰凉的木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大颗泪珠砸在青石板上,很快被风吹干。

院子里游客三三两两,对着老房子指指点点。

有人讲阎锡山的故事,说当年的山西王有多威风。

没人注意到窗边流泪的老人。

没人知道,他就是故事里那个人的儿子。

他顺着甬道慢慢往里走。

父亲的书房还在,摆着旧桌椅,墙上挂着老照片。

他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好像看见父亲还坐在书桌后,抬头看他一眼。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爹。

喉咙堵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他在院子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没说明身份,没提要求,甚至没留下名字。

就像千千万万普通游客一样,看完就走。

临走时,他蹲在大门口,抓了一把黄土,小心包进手帕里。

他要把这把土带回美国。

就像把半个故乡,揣进了怀里。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阎家大院的门楼立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座碑。

命运从来都不讲道理。

给你多少风光,后来就给你多少苍凉。

他转过身,慢慢往前走,背影融进晋北的风尘里。

那道门槛,他这辈子,再没踏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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