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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阎锡山的小儿子回到山西忻州,在老宅门口老泪纵横。然而就在他抬脚准备回

1992年,阎锡山的小儿子回到山西忻州,在老宅门口老泪纵横。然而就在他抬脚准备回家时,却被一旁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同志,你还没买票呢?不能进。”

阎志惠走到河边镇那天,是1992年的秋天。

风卷着黄土,扑了他一脸。

他六十五岁了。

头发白了大半,背微微驼着。

身上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肘部补着两块补丁。

手里拎只磨旧的提包,提手用细麻绳系着。

没人认得他。

谁也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老头,是阎锡山最小的儿子。

他沿着土路往前走,脚步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记忆上。

走到阎家老宅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

青砖砌的大门楼,高高地立着。

门口挂着块木牌子,写着“河边民俗博物馆”。

他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

眼眶一点点热起来。

这是他的家啊。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到二十岁。

小时候爬过的老槐树,枝桠从墙头伸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抬脚就往里走。

右脚刚迈过门槛,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

“同志,等一下。”

他的脚僵在了半空。

慢慢转过身,看见个穿蓝制服的姑娘站在售票窗口旁。

姑娘手里攥着票夹,脸上是公事公办的神情。

“进去参观得买票,没票不能进。”

阎志惠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风又刮过来,吹起他额前的白发。

回家,还要买票?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是啊。

四十多年了。

物是人非。

这宅子早就不是阎家的了。

成了公家的景点,谁进都得掏钱。

他这个当年的主人,也不能例外。

随行的人想上前说明身份,被他抬手拦住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

“按规矩来,买票。”

他放下提包,弯腰去掏钱包。

手指抖得厉害,摸了好几下,才摸出个旧皮夹。

皮夹边角都磨破了,里面没几张钱。

都是些一块两块的零钱,叠得整整齐齐。

他捏出一张五块的,递过去。

姑娘撕了张门票给他。

薄薄一张红纸,带着油墨味。

他把票攥在手里。

手心的汗很快把纸浸软了,皱成一团。

捏着这张票,他重新抬起脚,跨进了门槛。

脚落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他心里颤了一下。

像踩碎了四十多年的时光。

院子里的青石板,还是当年铺的。

缝隙里长出些狗尾草,随风晃着。

他沿着甬道慢慢走。

脚步放得很轻。

像是怕惊着院子里的旧时光。

路过西厢房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他小时候住的屋子。

窗棂还是旧木的,漆都掉光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木头。

他想起十几岁的时候,总坐在这窗台下读书。

父亲路过,会停下脚步考他功课。

谁能想到后来会闹成那样。

因为娶二哥的遗孀赵秀金,父子俩翻了脸。

父亲说他败坏门风。

他也是个倔脾气。

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带着老婆孩子就走了。

父亲断了他的钱,就当没这个儿子。

在美国的日子,是真难。

他没日没夜地干活,就为了挣口饭吃。

一九六零年,父亲在台北去世的消息传过来。

他正在路上开着货车。

听到新闻,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把车停在路边,坐了一下午。

哭都不敢哭出声。

他想回去奔丧。

可翻遍了所有口袋,连买机票的钱都凑不齐。

那时候他就想,这辈子大概是回不来了。

家没了,爹也没了。

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站在这院子里。

还能摸着自家的窗棂。

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他也不擦。

就那么站着,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刻着他的童年。

可如今,这些都不属于他了。

他只是个买了票的游客。

和其他来来往往的人没什么两样。

他在院子里转了很久。

像是要把这四十多年的空缺,一点点补回来。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他才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大门楼。

夕阳落在青砖上,暖烘烘的。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票根,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内衣口袋。

这是他回家的凭证。

是他大半辈子的念想,换来的一张薄纸。

阎志惠拎着他的旧提包,慢慢走进了巷子里。

背影一点点缩成个黑点,消失在暮色里。

从此以后,这座宅子再也没有主人了。

只有来来往往的游客,拿着门票,走进别人的往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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