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山里的农家乐，搁几年前，一到夏天，西安人的车能从山门口一直堵到半山腰。
小溪边上支个桌，头顶是绿荫，脚底下踩着冰凉的溪水，老板拍着胸脯端上一盘鸡，唾沫星子横飞地指着后山：“咱这鸡，自己跑上树的！”
你夹起一块，确实，那肉，又韧又香。
风一吹，满山都是快活的空气。
后来，风向就变了。
还是那条路，车越来越少。还是那个院，人坐不满了。老板还是拍着胸脯，但你夹起那块鸡肉，嚼了两下，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口感，跟我家楼下超市买的冻鸡腿，有啥区别？
一盘“山地溜达鸡”，一百八。一盘“现摘野菜”，五十。可那味道，骗不了人。
终于有人在凌晨四点的批发市场，看见了熟面孔。山里的老板，开着他的小面包，正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搬“溜达鸡”和“现摘菜”。泡沫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沉默的谎言。
原来，我们开几十公里车，吸着尾气进山，不是为了寻那一口野趣。
是上赶着，去批发市场在山里的分销点，开个现场盲盒。
一传十，十传百。
人心就这么散了。再清凉的溪水，也浇不灭心里的那股火。现在路过那些农家乐，门口空荡荡的，竹椅子都落了一层灰，老板坐在门口抽着烟，眼神比秋天的天还凉。
他卖的不是一只鸡，砸的是秦岭几十公里山沟里所有同行的饭碗。
说到底，生意人最不该丢的，就是那两个字。
你觉得是哪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