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8年，汉成帝的心腹淳于长被下了诏狱，严刑拷打之下招了个干净——他不光贪赃枉法，还干了件要掉脑袋的事：骗了废后许氏上千万钱财，还写信调戏她。汉成帝看完那堆书信，气得手抖，当场下令：打死他。转头又派廷尉孔光捧着毒酒去了长定宫。一个曾经母仪天下十四年的女人，就这样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这故事要从一场"故剑情深"的尾声讲起。

熟悉西汉历史的人都知道，汉宣帝和发妻许平君是民间患难夫妻，许平君后来被霍光的老婆毒死了。宣帝替她报了仇，但母子天人永隔。他们的儿子刘奭后来当了皇帝——就是汉元帝。这人一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对亡母的愧疚。所以他做了件事：从许家挑了个侄女，许配给自己的太子刘骜当媳妇。

新娘过门那天，元帝专门派贴身太监去偷看太子的反应，太监回来报告："太子可高兴了！"元帝乐得当场举杯："来来来，都给我斟满酒，替我庆祝！"

确实值得高兴。许氏出身赵郡名门，聪慧漂亮，尤其写得一手好隶书。这在讲究才貌双全的汉代后宫里，属于顶配。刘骜当了皇帝后，立她为皇后，一宠就是十几年。那些年的后宫几乎是许皇后一个人的独角戏，别的嫔妃连皇帝的面都难见着。

但好牌打烂这件事，许家三姐妹做了个教科书级别的示范。

第一张烂牌是许皇后自己打的。她给汉成帝生了一子一女，全夭折了。之后再也没怀上。一个皇后没有子嗣，在汉代是天大的政治问题。大臣们开始上书说天降灾异，原因就是"后宫独宠太盛"。翻译成人话：皇帝你得雨露均沾，别光守着一个女人。

第二张烂牌是大姐许谒打的。许皇后失宠后，大姐许谒急了，干了件蠢事——搞巫蛊。她找人做法诅咒后宫那些怀了孕的妃子，顺带连大将军王凤也给咒上了。这事儿要是不败露还好，一败露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太后王政君勃然大怒，许谒被处死，许皇后被连坐废黜。当了十四年皇后的许氏，一夜之间变成了"长定贵人"，关进了冷宫。

到这一步，许皇后其实还没死心。

她觉得丈夫跟她少年夫妻，感情基础在那儿，只要有人帮忙说说话，没准还能翻盘。这时候二姐许孊出场了——这是第三张烂牌。

许孊当时寡居在家，跟一个叫淳于长的男人勾搭上了。淳于长什么来头？太后王政君的外甥，大司马王凤的亲外侄，汉成帝跟前的大红人。当年赵飞燕想当皇后，太后嫌她出身低不肯答应，就是淳于长在中间穿针引线，又劝太后又给赵飞燕她爹弄了个侯爵，这才把事办成的。皇帝和赵飞燕都欠他人情，封了他定陵侯、卫尉，权势压过三公九卿。

许孊跟淳于长私通之后，又被纳为小妾。许皇后一看——这不现成的路子吗？于是她通过二姐许孊，开始给淳于长送钱。

这钱送得有多狠？金银珠宝、车马服饰、皇后专用的器物，前前后后加起来千余万。许皇后把冷宫里能变现的东西几乎掏空了。她只有一个诉求：让淳于长在皇帝面前帮忙说几句好话，哪怕不当皇后了，给个婕妤也行。

淳于长收了钱，拍着胸脯说："放心，我不光帮你恢复位分，还要让皇上立你当左皇后！"

"左皇后"这个名号在汉代根本不存在。淳于长纯粹是胡扯。

他一面拿着许皇后的钱在外面花天酒地、广蓄姬妾，一面通过许孊给许皇后写信。信里写了什么呢？史书说"戏侮许后，嫚易无不言"——充满轻佻挑逗的言辞，什么出格的话都敢说。更过分的是，据一些记载，他甚至借着许孊出入长定宫的机会，对这位废后做出了非分之举。

许皇后知道自己被轻薄了吗？大概率知道。但她不敢翻脸。她手里没有任何筹码，能指望的只有这个男人。于是她继续忍着，继续送钱，继续盼着那个永远不会来的"左皇后"。

这出闹剧持续了好几年。淳于长越玩越大，胃口从钱财膨胀到了权力。大司马王根病重，淳于长觉得这位子该轮到自己了。但他忘了一个人——王莽。


太后王政君震怒，汉成帝却只是半信半疑，把淳于长撤了职打发回封地。淳于长不甘心，又砸重金贿赂汉成帝的另一个舅舅王立，让他帮忙说情。王立收了钱果然替他求情了。这一求，反而把汉成帝彻底惹毛了——你淳于长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汉成帝下令把淳于长抓回洛阳诏狱，严刑审讯。淳于长扛不住了，从头到尾全交代了：骗许皇后的钱、写信调戏她、还有那些不可描述的事。罪名定了四个字：大逆不道。淳于长被打死在诏狱里。

接着，那堆信被翻了出来。

汉成帝看完信，脸色铁青。他派廷尉孔光持天子符节，去长定宫给许皇后送了一样东西——一杯毒酒。

许皇后大概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她接过酒，没有求饶，没有挣扎，一饮而尽。从太子妃到皇后，从皇后到废后，从废后到一杯毒酒，她走了整整二十五年。



【主要信源】
1.《汉书·外戚传》，班固，东汉
2.《汉书·佞幸传·淳于长》，班固，东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