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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灿,1926年山东临沂人,1944年参军,38军战地救护英雄。四平、天津战役

李秀灿,1926年山东临沂人,1944年参军,38军战地救护英雄。四平、天津战役冒炮火抢救数百伤员,立大功6次,获"战场救护英雄"称号;1950年出席全国英模大会。后入朝参战再立8次大功,一生专司前线伤员救护,是万岁军知名医疗英模

他老家是临沂县郑旺庄贾家屯村,家里穷得叮当响,几亩薄田刨不出饭吃。十八岁那年——1945年2月——他瞒着爹娘跑去参加了滨海军区的部队,被分到卫生队当卫生员。没人教他怎么背伤员、怎么止血包扎,他就跟着老军医死记硬背,夜里点着豆大的油灯翻 《急救手册》,手上练出的茧子比枪茧还厚。部队挺进东北后整编入东北民主联军一纵二师五团,也就是后来的38军113师338团,他从卫生员干到护士长、救护组长,再做到营军医,一路踩着弹坑往前走。

真正让他名字刻进38军战史的,是那些连轴转的恶仗。四平攻坚战那回,部队冲过开阔地就被敌机枪压住,倒下一大片。李秀灿猫着腰挨个摸过去,燃烧弹炸开时他浑身烧着了,就地打滚扑灭,脸上、小腿烫出一片水泡,爬起来接着背人。有新兵吓得趴在弹坑里不敢动,他吼一句"先救活的!"把人往背上拽。那一仗他往返火线几十趟,一个人从死人堆里拖回近两百号伤员,团部给他记大功,师里授了"甲等工作模范"。

天津战役更凶险。38军主攻西营门方向,城墙暗堡交叉火力封死冲锋路,伤员全卡在护城河外的烂泥地里。李秀灿带着救护组冲过冰面,棉裤湿透结了冰碴,他跪在弹坑里给大腿动脉破裂的战士用手压住止血,半个身子露在敌视野里,子弹把随身那只木药箱穿了个洞也没退。有战友两条腿都断了,他解下自己的绑腿当临时止血带,把人驮在背上匍匐撤回包扎所。这一夜他没合眼,连续处置并转运重伤员数十人,战后纵队正式授予他"战场救护英雄"称号,累计在解放战争中记下六大功一小功。

1950年9月,他作为38军五名代表之一赴北京出席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参加国庆一周年观礼,毛主席、朱老总挨个跟英模握手。别人以为这下该留机关了,朝鲜战争一爆发他主动请缨入朝,任338团1营医生。第二次战役113师穿插三所里,14小时奔袭145华里,他背着药箱跟着部队跑完全程,到了阵地连口气没喘匀就开始布设包扎所。美军飞机坦克反复撕扯防线,他带18个卫生员在炮火底下抢运伤员,六天六夜没离火线,把重伤员分批转送安全地带。有次包扎所遭敌渗透,他抄起配枪带三名卫生员反打,毙敌、俘敌各数人,自己包扎所零减员。入朝两年多他又立八大功,获志愿军38军"英雄军医"称号及朝鲜军功章。

最传奇也最惨的是那回他自己在天津负重伤后抢救伤员时被流弹再次击伤,送后方途中担架队遇国民党散兵,护送战士战死,敌人挨个补刀,看他浑身是血不动弹以为死了,才捡回条命——营里追悼会都开过了,人却活生生拄着拐回连队报到。回国后他因旧伤积劳吐血,1952年送回铁岭38军留守处休养,1955年转业,先后任铁岭卫校教导主任、铁岭县医院业务副院长,1983年离休,2005年病逝,骨灰葬铁岭烈士陵园。军事博物馆解放馆、锦州辽沈战役纪念馆、天津战役38军烈士纪念馆都留着他用过的听诊器和药箱。

我们总念叨"万岁军"的枪炮有多猛,却很少想起——没有这些跪在弹坑里拿命换战友命的卫生兵,多少攻下阵地的人根本走不下山。李秀灿一辈子没扣过扳机杀敌,十四次大功是他从炮火里一个个背出来的。和平年代看见白大褂,别光想起医院,也得记着,有人曾穿着它在弹雨里挡过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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