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版《红楼梦》,导演王扶林一眼就刷掉何赛飞,说她身上有股邪气。这导演的眼光,简直毒辣到可怕。细细琢磨87版《红楼梦》选角的这段往事,宿命感简直拉满!这事儿说来也怪,王扶林当年说何赛飞"太妖",偏偏这四个字,后来却成全了她。
"邪气"?
你仔细品这两个字。搁今天哪个导演敢这么说话,早被骂上热搜了。可王扶林就这么说了,说得干脆,说得不留余地。何赛飞那会儿二十出头,在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已经唱出了名堂,16岁就在越剧里演过林黛玉,葬花焚稿的戏码烂熟于心。她跑去试镜,心里大概也觉得自己跟林妹妹有缘。结果王扶林瞅了两眼就摇头。
就这两眼。
你知道那会儿剧组选角有多疯吗?王扶林派了三个小组,跑遍全国,去各个艺术院校、文艺团体翻人,光林黛玉一个角色,报名人数多达三万人。三万多人里挑一个。气质排在演技前面,这是死标准。要的是陈晓旭那种站那儿就像刚葬完花的"愁",要的是"一眼看去就让人心疼的美"。何赛飞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东西,笑起来眼尾往上挑,站人堆里就亮。王扶林说的"邪"不是骂她,是说她骨子里的艳气盖不住,硬塞去演天天掉眼泪的林妹妹,角色和她自己都得拧巴了。
结果呢。
何赛飞被刷了,扭头就接了北影厂89年电影版《红楼梦》,演妙玉。那版电影投资更大,阵容更猛,刘晓庆、傅艺伟都在里头。何赛飞演的是个尼姑,"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尼姑。可拍出来观众不买账,批评信像雪片一样飞过来,有人直接说"看见她就想吐",骂她把尼姑演成了"风月场头牌"。何赛飞把那些信收起来,放进抽屉,三年没吭声。
三年。她每天对着镜子练倒茶、下棋、端坐,不敢流露一丝多余的妩媚。可骂声没停,反而更响了,人们说她"装"。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演员被要求藏起自己最锋利的东西,藏到别人觉得你在装。那三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没人知道。
1991年张艺谋拍《大红灯笼高高挂》,找上门来。圈里没人敢用何赛飞,嫌她"太艳"。张艺谋不管,要的就是那股"被骂的妖劲儿"。三姨太梅珊,站在屋顶上甩水袖唱戏,眼波扫过来半分凉半分媚,看完电影好多人记三姨太比记女主还清楚。2001年《大宅门》杨九红,窑姐出身,敢跟白家老太爷拍桌子,抱着孩子哭到半夜。隔年《孝庄秘史》海兰珠,皇太极拼了命要护的人。全是"盛"的、"烈"的。当年王扶林嫌的"艳"和"邪",全成了她独一份的招牌,别的女演员学都学不来。
2023年第36届金鸡奖颁奖礼,60岁的何赛飞凭《追月》拿最佳女主角。上台的时候手抖着接奖杯,哭着说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从80年代试镜被刷,到60岁拿金鸡影后。
四十年。
你说王扶林看走眼了吗?没有。他看得太准了。他一眼就看出何赛飞不是林黛玉的料——不是她不够好,是她太好了,好到她的东西放不进那个病恹恹的壳子里。可他也只看到了那一层。他没看到的是,这个被他用"邪气"两个字打发走的姑娘,后来用这身"邪气"杀出了一条比林黛玉宽得多的路。
这事儿妙就妙在这儿。王扶林当年的"嫌弃",精准得像一针判词。何赛飞后来那些最让人拍案的角色,靠的全是他当年嫌弃的那股劲儿。他替她关了一扇门,那扇门后头是无数人挤破头想进的"大观园"。可门关上的那一刻,外头的天地反而全打开了。
你说这算不算宿命。
87版《红楼梦》的选角故事,随便拎一段出来都跟小说似的。乐韵,公认的"红楼第一美",王熙凤呼声最高的人选,为了去香港放弃了角色。她这一走,邓婕才得了王熙凤。张玉屏本来定了史湘云,考上铁路文工团走了,郭霄珍顶上,袁玫从袭人改成鸳鸯,一串人跟着动。朱碧云是薛宝钗的第一人选,出国了,张莉才从紫鹃变成了宝姐姐。还有妙玉的扮演者姬玉,原本是北京皮鞋厂的临时工,走在街上被剧组的人一眼相中。
没有一个人是"非他不可"的。每个人都在阴差阳错里被推到了另一个位置。何赛飞也一样,她没进87版剧组,反而成了89版电影里那个"欲洁何曾洁"的妙玉;演妙玉被骂得狗血淋头,反而被张艺谋看中了那股"妖劲儿"。
一步推一步,一步都没白走。
王扶林后来回忆,他选角的逻辑是"不用名演员",要的是"白纸",好从零塑造。何赛飞不是白纸,她是越剧名角,一身的功夫和韵味。她在那张纸上已经画了太多东西,擦不掉了。王扶林要的是没有故事的"清水出芙蓉",何赛飞偏偏是那种"脸上有故事"的演员。
可"有故事"怎么了?"有故事"就不配演戏了?何赛飞这四十年给出的答案是——有故事,就演有故事的人。她没跟王扶林较劲非要证明自己能演林黛玉,她转了个身,把"邪气"磨成了武器,把"太妖"变成了标签。
2023年金鸡奖那个晚上,她站在台上哭,说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