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2月,重庆,军统局本部深夜还亮着一盏灯,窗外飘着细雨。代理秘书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发报人是远在外地的局长本人。电文不长,是请代理秘书转呈委员长,八人小组的会议能不能往后压几天,他有话想当面说清楚。
这份电报是局长身边一名随从文书代笔起草的。代理秘书把电文看了两遍,拿起笔在旁边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他对送件的人说:"电报里有两句话措辞不妥,得斟酌一下再往上送。"文书应了一声退下,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那份电稿就压在了代理秘书的公文夹里,一压就是好几天,没有人再提起。
这份电报为什么要紧,得从半年前说起。
抗战那些年,暗杀、清共、盯梢,军统的手伸得到处都是,不少高官见了局长都得客气三分。
可仗一打完,这把刀就显得太扎眼了。
局长私下跟人念叨过,共产党那边动不了他,委员长这边未必容得下他。
这话他只在酒后跟熟人说过一句,说完自己摆摆手,让人别往外传。
再往后,是海军的事。一位美国将军看中局长管情报的本事,想拉他去掌海军。
局长真动了心,跟美方走得近了些,来往电报也比平常勤了。
委员长最忌讳手底下人绕开自己另攀高枝。海军这种命脉级的位置,宁可给旁人,也轮不到局长。
1946年初,委员长着手改组海军,同时拉了六名与局长素来不睦的官员,凑成八人小组,专门研究拆分军统。
局长拿到会议名单,脸色沉了下来。他对身边人说:"这几个人,哪个不是跟我别过劲的?这不是开会,是收网。"
他当即让随从文书代拟一封电报,请求宽限几天,先回本部把话说清楚,再走这一步。
电报发出去,局长在外地等回音。
等了几天没消息,他饭吃得少了,晚上在住处来回踱步,隔一会儿就问身边人:"本部有回电没有?"得到的答复始终是摇头。
他不知道,那份电报压根没送到委员长桌上,连本部的其他人也没听说过这回事。
3月17日上午,局长的专机停在青岛机场,准备飞南京。
随行人员报告,上海一带天气恶劣,建议在青岛再留一天。
局长没等他说完,问了一句:"南京呢?"对方答,南京天气还好。
局长听罢,立刻叫人登机,说了句:"上海降不了,就在南京落。"飞机起飞时,天上还飘着细雨。
飞机升空不久,南京上空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只得转飞上海。
上海同样风雨大作,无法降落,飞机又改道徐州。
途中经过南京西郊的岱山,一头撞上山头,起火焚毁,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第二天,天还阴着,人们在坠机现场翻找了半天。
残骸烧得发黑,最后能证明身份的,只剩几颗牙、一件羊毛内衣、一把手枪。
局长一死,军统本部没乱几天,座次就重新排定。
代理秘书动作极快,局本部的印信文件、行动组的实权,陆续归到他手里。
局长留下的车、原本给局长准备的那间办公室,他都推掉不用,另找了一间偏僻的屋子办公。
身边人问起,他只说一句:"不吉利。"
葬礼那天,随从文书见到代理秘书,问起那份没能转呈的电报。
代理秘书说:"电稿是老兄代笔的,我跟另一位商量过,电报里有两句话怕引起祸福莫测,琢磨着要删。"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谁承想,意见还没递上去,人就不在了,想想真是抱恨终天。"随从文书站在原地,没再接话。
往后每年逢年过节,局长在乡下的老母亲照常收到一封平安电报,字迹口气都像极了儿子本人。
老太太看完常念叨一句,这孩子忙成这样还惦记着家里。电报当然不是局长拍的,他已经不在了
。执笔的人,正是当年把他求援的电文压下、没有转呈的那位代理秘书。
老太太到去世都以为儿子还活着。年年替她拍电报报平安的人,正是当年替他扣下那份电报的人。
文章来源:网易"两个中将特务回忆"相关史料整理、青岛日报官网《揭秘:1946年戴笠由青岛踏上死亡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