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5月23日，荣民总医院的病房里，77 岁的阎锡山躺在床上，呼吸很弱，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沙哑的声音，他睁着眼，望着窗外被雨雾模糊的山景，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吐出三个字：“回不去。”
 
1883年，阎锡山生于山西五台，早年赴日本留学，加入同盟会，1911年太原起义后执掌山西，抗日战争时期，他出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在山西组织对日作战。
 
解放战争后期，太原解放，阎锡山辗转多地，1949年末抵达台湾，他虽短暂担任行政院长，可手中没有军队、没有属地，没过多久便主动交出实权，彻底退出核心政坛。
 
简单来说，到台湾后的阎锡山，早已褪去往日权势，蒋介石念其党内元老身份，给了他荣誉职位，也提供过市区公馆，但阎锡山全部婉拒，执意搬到阳明山偏僻的菁山居住。
 
他亲手仿照山西老家样式修建窑洞式居所，取名“种能洞”，山上没有自来水、不通常规电力，日常喝山泉、点蜡烛，自己开荒种菜，顿顿都是面食素菜，刻意复刻山西的生活习惯，以此缓解思乡之情。
 
在台湾隐居的十年，阎锡山几乎不参与政坛纷争，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写书、写日记，整理自己几十年从政、治军的经历，他时常对着北方发呆，日记里多次写下期盼回乡的文字，还曾多次递交申请，希望能赴香港，寻机会重回山西，始终没能获批。
 
1960年，阎锡山的身体急剧衰败，5月初开始持续腹泻、双腿浮肿，没过多久发展成严重气喘，确诊急性肺炎合并冠心病，起初他不愿住院，一心想在家完成未写完的书稿，硬撑数日之后，病情急剧恶化，5月23日被紧急送往荣民总医院抢救。
 
病床边守着跟随他多年的侍从，记录下他最后的状态：呼吸越来越浅，喉咙不断发出嘶哑声响，全程清醒，眼睛一直望向窗外山峦，嘴唇反复动，旁人凑近才听清，他用尽全身力气，只说出“回不去”三个字。
 
没有多余嘱托，没有复杂抱怨，仅仅三个字，道尽他晚年十年的执念。
 
阎锡山生前留下极简遗嘱，要求丧事一切从简，不铺张、不大办，还特意交代，骨灰暂时安放在阳明山，待到有机会返回山西故土，再正式安葬。
 
纵观他完整的一生，民国时期，他在山西兴办实业、推广基础教育，一定程度推动地方发展；但同时长期割据自保，多次卷入军阀混战。
 
而他晚年困守孤岛、至死盼归故土的境遇，是时代变迁下很多旧军政人员共同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