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某高校一女生与黑人男友交往两年。辅导员问及亲密关系,女生矢口否认。随后被告知,该男生早已确诊艾滋病且一直隐瞒。
2004年春天,故事的主人公化名朱力亚,是当时外语系一名成绩优异的大二学生。在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前一天,她还在和男友通电话规划未来,完全没料到,一场足以摧毁她整个人生的风暴,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
朱力亚出身普通家庭,从小就是旁人眼里的 “别人家的孩子”。当年她从一所中专学校破格保送到武汉这所大学的英语专业,大一就顺利通过了英语四六级,是老师眼中前途光明的好苗子。为了练好听力和口语,她常去学校附近的音像店淘英文CD,也正是在那里,她遇见了改变自己一生的人。
那是2002年的秋天,她在音像店结账时,撞见一名黑人留学生正和店员比划着争执,双方语言不通,场面十分尴尬。出于专业本能,朱力亚上前帮两人做了翻译,顺利解决了麻烦。这名留学生叫马浪,来自巴哈马,自称是隔壁医学院的研究生。他主动要了朱力亚的联系方式,当天晚上就打来了长长的电话。
一开始朱力亚只是抱着练口语的心态和他接触,可马浪热情开朗,又懂得制造浪漫,一来二去,年轻的女孩很快动了心。认识两个月后,两人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校园的林荫道、校外的小吃摊,都留下过他们牵手的身影。在朱力亚眼里,这段异国恋和普通的校园恋爱没有区别,他们聊学业、聊未来,甚至商量过以后要生几个孩子。
相恋的日子里,马浪偶尔会出现持续咳嗽、低烧不退的情况,他总说是普通感冒,或是水土不服上火。朱力亚也发现过男友每天都会吃没有标签的药片,她追问过几次,马浪都含糊地说是维生素,后来又改口说自己是乙肝携带者,怕她嫌弃才一直隐瞒。沉浸在爱情里的朱力亚没有多想,反而心疼男友的不易,还特意查了乙肝的护理知识,想着要好好照顾他。
她从来没有往更可怕的方向猜测过,更没有想过,那些被男友称作 “维生素” 的药片,其实是抑制艾滋病毒的抗病毒药物。两人在校外租房同居的近一年时间里,也从未做过任何安全防护。在朱力亚的认知里,艾滋病离自己的校园生活无比遥远,她甚至觉得,这种病只会出现在新闻和电影里。
变故发生在2004年4月,马浪说要去北京办事,走得十分匆忙,连行李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没让朱力亚去送,只在分别时抱着她说,无论发生什么,自己永远爱她。朱力亚当时只当是情侣间的寻常告别,还笑着安慰他很快就能再见,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马浪走后的第二天,辅导员就把朱力亚叫到了办公室,支开了所有人,关上门和她单独谈话。也就是开头的那一幕,老师先是旁敲侧击问她的感情状况,接着直接问她和外国男友有没有发生过性关系。二十岁出头的女孩脸皮薄,又害怕违反学校规定影响前途,本能地选择了否认,红着脸坚称两人只是普通朋友。
直到老师说出那句 “他感染艾滋病已经到晚期了,今天已经被遣送回国了”,朱力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后来在央视《面对面》的采访里回忆,当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阳光照在身上都觉得刺骨,可嘴上还是硬撑着撒谎。她不敢承认,不敢面对自己可能被感染的事实,更怕一旦说实话,自己的学业和前途就全毁了。
从办公室出来后,朱力亚抱着一丝侥幸去了疾控中心做检测。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是她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她一遍遍安慰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又一遍遍想起两人相处的细节,夜里常常哭到天亮。她甚至在心里祈祷,只要没被感染,以后再也不碰这段感情,好好读书毕业。
可命运从来不会因为侥幸就手下留情。最终的检测结果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HIV 阳性,22岁的她,确诊感染了艾滋病。
拿到确诊报告的那段时间,朱力亚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学校劝她休学,身边的同学得知消息后渐渐疏远,流言蜚语在校园里传开。她不敢告诉远在老家的父母,试过吃安眠药、跳楼等多种自杀方式,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被拉了回来。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觉得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未来所有的梦想和规划,全都成了泡影。
在最绝望的日子里,是当地的防艾专家和志愿者给了她支撑。慢慢走出阴影后,朱力亚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公开自己的感染者身份,用自己的经历给所有年轻人敲响警钟。2005 年,她成为中国第一位公开病情的在校女大学生,随后出版了《艾滋女生日记》,把自己从相恋到染病、从绝望到重生的全过程毫无保留地写了出来。
之后的几年里,她走进全国各地的高校开讲座,站在讲台上直面自己的伤疤,告诉台下的学生们,艾滋病离校园并不遥远,一时的侥幸和疏忽,可能要付出一生的代价。她也呼吁社会放下对艾滋病感染者的歧视,给他们多一点包容和活下去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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