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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河北汉子被连续二十多年的奇梦所困:总见故园梨树下,一位红衣女子面容慈和,招手

一个河北汉子被连续二十多年的奇梦所困:总见故园梨树下,一位红衣女子面容慈和,招手唤他。梦境真实得令人不安,最终通过寻亲网揭开,那女子竟是他遗失在四川的生身母亲。这份跨越时月的记忆,指引他回家。

在廊坊的一个深夜,他再一次从那个跟了自己二十七年的梦里惊醒。

心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么个院子。院子挺开阔,当中立着棵挂满黄梨的老树。

树底下呢,总站着个人,穿着红衣服,朝他招手,喊他过去吃梨。那女人的脸总是看不清,暖暖乎乎的,像隔着一层记忆的毛玻璃。

现实中,他已经在北方娶了媳妇,孩子挺听话,日子过得本本分分。周围的邻居谁也看不出来,这个踏实过日子的男人心口上,其实有个一直在透风的洞。

媳妇有时摸摸他高挺的颧骨,带着南方脸相的他,问你老家到底在哪儿啊?他就低头不吭声,把秘密又咽回喉咙里。

其实他知道吗?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那个梦就是唯一的地图,可惜太模糊,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真正的转折,来自养父一场醉酒后的长谈。老人憋不住了,吐露了一个瞒了三十年的天大秘密。

儿子是他当年把家里攒下的所有钱都摊出去,从几个操着四川话的人贩子手里“赎”回来的。那会儿孩子病得烫手,差点就没了。这些“口外”来的人,口音他记得死死的。

养育的恩是海,可血脉在骨子里隐隐地嚎。梦一多,那嚎叫就更凶,震得他在每一个半夜里浑身冰凉。

瞒下家里老人,他咬着牙去了局子,把指纹和采血存进了寻亲的数据库。之后就在网站上写了那么几十个字,能想起来的就这些:北方的地界,西南的口音,还有一个梦,梦里有一树的黄梨。

可他自己都不敢想,才两个月的工夫,线索就对上了四川巴中的一户姚姓人家。当地公益组织联系上来的时候,信息严丝合缝。

两千多里的路啊,他心是热的。一脚跨进姚家的院门槛,他的魂就被钉死了。正对着院里,立着一株老梨树,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嶙峋枝丫,连树身上哪个窟窿都像是重叠上的。

亲娘没等到这一天。人们告诉他,妈妈就在旁边那个矮矮的山坡下面躺着,离这棵树不算远。

他还没缓过神呢,他哥走过来,塞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老硬币。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一枚。

他哥说,这是咱早没的那个姐,打小就替弟一块一块攒下的,她说长大了一定要攒够给弟弟回家的路费……

这个家,在这弟弟丢失以后,就彻底散了。大姐后来患病走了,大姐夫疼媳妇太狠,过了百日,转身也在一棵梨树上吊死了。就剩了空空荡荡和无声的疼。

他在娘新垒的土坟前直挺挺跪下去,把后槽牙咬碎咯吱响,额头砸在土上一声都不吭,只是眼泪大把大把地往泥里浸。那泪,是为一辈子也没能陪在床头尽孝、最后连母亲模样都说不全的自己,更是为那一头在苦难中苦苦思念的母亲而哭。

打太行山这边的救命恩,到巴山蜀道那边的亲生缘,命运这一锤一凿把他钉得太深。但那些哭也补不回来的日子,终于在这一刻,和记忆里模糊的身影算对了个大概。

我们老觉得亲人奔走团聚那一刻,哭呀抱的,是最好的样子。可哪晓得在相遇前独自生长、独自凋零的时间角落,那些不吭声的人影,付过的代价。血脉从身上生生地剥下来是多长时间的罪?但再冷的夜,总有人攥着个信誓的念想,就为了等一个人回来。

那颗在院子里年复一年黄起来的梨啊,苦是它,甜也是它。摘下来给你吃的那个人,就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