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悍将陈再道率军路过家门,19年未归,舅母却吓得贴墙站,开口第一句:长官,别抢我家的米!
1947年的秋天,陈再道跟着刘邓大军跃进大别山。
他是二纵司令员,带着队伍一路打回了麻城老家。
算起来,他离开程家冲已经十九年了。
十九年前,十七岁的他挎着梭镖参加黄麻起义,头也不回地出了山。
爹娘死得早,他是舅舅舅母拉扯大的。
走的那天清早,舅母塞给他两个热红薯,烫得他胸口发疼。
舅母说,活着就捎个信回来。
他点点头,没敢回头。
这一走,就是十九年。
仗打了一场又一场,他从新兵熬成了司令,身上添了十几道伤疤。
可夜里总梦见山坳里的土坯房,梦见舅母熬的南瓜粥。
队伍开到麻城城外,他跟政委打了声招呼,要回家看看。
他没带警卫,只牵了老马,顺着田埂往村里走。
田里的稻子刚抽穗,风一吹翻起黄绿的浪。
路上没人,家家户户关着门。
这些年大别山乱得很,日本人抢过,国民党也抢过。
老百姓见了穿军装的就怕,粮食都藏得严严实实。
陈再道踩着黄泥路,走到舅母家门口。
土坯墙掉了大半皮,木门裂着缝,用麻绳捆着。
跟十九年前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没人应。
他推开门,吱呀一声响。
院子里堆着几捆柴,晒衣绳搭着两件旧衣裳。
衣裳上打了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
堂屋门虚掩着,他迈脚走了进去。
墙角站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
她紧紧贴在墙上,手里攥着根烧火棍,浑身发抖。
看见陈再道,老太太的脸一下子白了。
没等他开口,老太太抖着声音先说话。
她说,长官。
她说,别抢我家的米。
她说,家里就剩小半缸,给老头子熬粥的。
陈再道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上。
眼前的老太太满脸皱纹,牙都掉了几颗。
他差点认不出,这是当年给他缝衣裳、塞红薯的舅母。
十九年的日子,把人磨成了这副样子。
他喉咙发紧,声音放得很轻。
他说,舅母,是我,再道。
老太太没动,眼睛里全是害怕,像没听清。
这些年闯进门的兵太多了,她分不清谁是谁。
只知道带枪的,都能要了命。
粮食被抢走过好几次,每一次都像剜她的肉。
陈再道看着她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心里针扎似的疼。
他缓了缓,换了个话头。
他说,燕儿呢?
燕儿是表哥的小名,从小跟他一起长大。
听见这两个字,老太太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盯着陈再道的脸,看了好半天。
手里的烧火棍哐当掉在地上。
她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
她说,再道?真是你?你还活着?
陈再道点点头,说,舅母,我回来了。
舅母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皱纹往下淌。
她转身往灶台走,说要给他熬碗热粥。
她掀开米缸盖,陈再道看见缸里大半是糠,只有底上薄薄一层米。
那是老两口保命的粮。
舅母掏了半天,才掏出小半碗米。
陈再道按住她的手,说不用忙,坐会儿就走。
舅母不肯,说回家了哪能不喝口家里的粥。
眼泪又掉在了米缸沿上。
砸出小小的湿印子,很快又干了。
陈再道没再拦,在板凳上坐了下来。
屋里的旧木桌还是当年的样子,缺了条腿,用石头垫着。
里屋的舅舅听见动静,撑着身子坐起来。
舅舅的腿被国民党兵打坏了,常年下不了床。
看见他,老头子红着眼说,回来就好。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一碗粥很快熬好,盛在豁口的粗瓷碗里,冒着热气。
陈再道喝了一口,还是当年的味道,米香混着南瓜甜。
舅母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说,走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现在都成大官了。
她说,这些年遭了不少罪吧。
陈再道没说打仗的苦,只说都过去了。
那些死里逃生的日子,说出来徒增老人担心。
坐了不到半个时辰,院外传来马蹄声。是警卫找过来了,队伍还要赶路。
陈再道站起身,从挎包里掏出一小袋小米放在桌上。
那是部队的干粮,沉甸甸的。
够老两口喝上小半个月的粥。
他说,舅母,舅舅,我得走了,等仗打完再回来看你们。
舅母眼圈又红了,扶着门框送他到门口。
舅舅在里屋喊,路上小心。陈再道回头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舅母站在门口,风撩着她的白发,抬手一直挥。
陈再道勒住马看了好一会儿,才调转马头往队伍去。
马蹄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山坳里。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回地上。
舅母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袋小米。
十九年的等待,只换来了不到半个时辰的相聚。
可她知道,外甥回来了。
这是穷人自己的队伍,是能带来好日子的队伍。
山风吹过稻田,沙沙地响。
秋天到了。好日子,应该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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