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源先生回忆说,“毛主席和杨振宁的会谈结束了,众人都站了起来,可毛主席却没能站起来,他把手伸向杨振宁,说:“你拉我一把!″杨振宁急忙伸出手,缓缓地把毛主席拉了起来。 1973年,杨振宁主动提出,希望能拜见毛主席,毛主席是极少会见海外华裔科学家,可没想到,通知很快就下来了。
1973年7月17日下午,中南海的一间书房里,发生了一个后来被反复讲起的场景。会谈结束,秘书进来提醒时间,周恩来、周培源和杨振宁先后站起身。坐在沙发上的毛主席一时没有起来,便转向身边的杨振宁,很自然地说:“你拉我一把。”
杨振宁马上伸出手,把老人慢慢拉了起来。这个动作并不复杂,却让他记了一辈子。多年后,杨振宁回忆,毛主席站稳以后还能自己走,只是步子比较慢。他一直送到门口,握着杨振宁的手,说自己年轻时也想在自然科学方面有所贡献,后来没有做到,如今看到杨振宁取得成就,感到很高兴。
若只看这一幕,人们容易把注意力放在“拉一把”三个字上。可真正值得细看的,是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谈了大约一个半小时。那不是一次照相留念式的见面,而是一场从现代物理谈到中国古代思想,又从科学概念谈到诗词的长谈。
当时的杨振宁51岁。1957年,他与李政道因提出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更早一些,他与米尔斯共同提出的规范场理论,后来成为现代物理学的重要基础。对普通读者来说,这些名称听着有些陌生,但分量并不难理解:他研究的,是构成世界的基本规律。
杨振宁在1971年首次回到新中国。那次归来,距离他1945年赴美留学已经过去26年。他见到旧友邓稼先,也了解国内科研和高校的情况。此后几年,他多次往返中国,把自己在海外看到的大学制度、基础研究和人才培养经验带回来。
1972年,他提出中国科学发展不能只重眼前应用,还要重视基础理论和基本训练。这番话受到重视,周培源随后就高校理科教育和基础研究问题撰文讨论。到1973年,杨振宁第四次来华时,他向接待人员提出,希望能够见到毛主席。这个愿望很快得到回应。
会见那天,周恩来和周培源都在场。最初,周恩来与杨振宁坐在毛主席两边,周培源的位置稍远。周培源年纪大,听力不太好,对湖南口音也听得吃力。周恩来发现后,便把话转述成普通话,还主动调整座位,让周培源坐得更近一些。
一个座位的变化,看似不起眼,却把现场气氛交代得很清楚。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没有按照准备好的稿子一问一答,而是随着问题不断展开。毛主席问杨振宁,物理学中的“理论”和“思想”有什么区别,又谈到物质能不能一直分下去。
这个问题正好碰到杨振宁熟悉的领域。两人从基本粒子谈到物质结构,又联系到中国古代“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的说法。古代哲学和现代物理当然不是一回事,但这种跨越时代的提问,让杨振宁看到了另一种思考问题的方式。
谈话中还提到了诗词。杨振宁读过《七律·长征》,对其中的气势印象很深。毛主席则谈到,诗写成以后,随着年代久远,后人的解释可能和作者原意出现距离。科学讲求证据,文学也需要结合当时的环境去理解,这使整场谈话没有停留在专业知识上。
周培源在现场还说了一句当时很常见的祝愿:“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毛主席听后摆了摆手,回答说,这句话不科学,没有什么万寿无疆。这个细节后来常被误传成杨振宁所说,实际上,说话的人是周培源。
会谈快结束时,才有了开头那一幕。杨振宁没有想到,一位领导人与一位科学家的见面,最后留在自己心里的,不只是关于粒子、理论和诗词的讨论,还有那句没有任何修饰的“你拉我一把”。
这句话让双方的距离一下近了。它不是预先安排的礼节,更不像经过设计的镜头。一个人起身需要帮助,另一个人就在旁边,于是伸手相扶。正因为自然,才显得真实;也正因为真实,几十年后再读,仍能让人感到温度。
会见之后,杨振宁继续推动中外科学交流。他帮助国内学者了解国际前沿,也为青年人才创造学习和研究机会。1997年,他参与创建清华大学高等研究中心,后来长期在清华任教,把晚年相当一部分精力放在基础学科和人才培养上。
2025年10月18日,杨振宁在北京逝世,享年103岁。回望他的百年人生,1973年的那次会见只是其中一个下午,却把他的两个身份连在了一起:他既是站在世界科学前沿的物理学家,也是始终关心故土科学发展的中国学者。
半个多世纪过去,人们仍会提到那双伸出的手。但这段往事真正留下来的,不只是一次搀扶,而是一种彼此尊重的交流。科学家愿意把真实看法带回来,国家愿意听他谈基础研究,谈话双方也能围绕具体问题认真讨论。这才是那个下午最有分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