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7年,第二次鸦片战争刚打完没几年,清廷被洋人揍得鼻青脸肿。总理衙门的官员们一听到“外交”两个字就头疼,因为每次谈判都要割地赔款,谁去谁背锅。
当时西方列强要求修改条约,清廷怕又要吃亏,决定派个使团去“沟通感情”。但问题来了——满朝文武,没人愿意去!为啥?因为按清朝规矩,出使外国就是“辱命”,回来轻则被骂汉奸,重则掉脑袋。
恭亲王奕訢一拍大腿:“既然咱们的人不敢去,那就雇个洋人去!” 于是,他们看中了刚卸任的美国驻华公使——蒲安臣。
这操作相当于今天某公司要跟人谈判,老板不敢去,雇了个竞争对手的前高管当代表。还跟人家说:“放心,你签的合同,我认!”
蒲安臣这人,本来是个美国政客,当过议员,后来驻华六年,跟清廷关系处得不错。他主张对华“合作政策”,反对列强瓜分中国,在清廷眼里是个“好人”。
清廷给了他一个“办理各国中外交涉事务大臣”的头衔,还配了两个满汉副使(志刚和孙家谷),但实权全在蒲安臣手里。临走前,慈禧太后接见使团,说了句名言:“你们此去,要‘持平办理’,不可让洋人欺负咱们!” 蒲安臣点头如捣蒜:“太后放心,包在我身上!”
蒲安臣带队,加上两个中国副使、一个英国秘书、一个法国翻译,浩浩荡荡30多人。这阵容,活脱脱一个“联合国维和部队”。
蒲安臣的薪水是清廷出的,一年1万两白银,比曾国藩的工资还高。而且他签的条约,清廷居然真的全盘接受了——这大概是最早的“外包政府业务”。
1868年,使团到达美国。蒲安臣发挥了他政客的看家本领——演讲。他在美国国会发表了一通激情四射的演说,大意是:“中国正在觉醒,你们要公平对待她!不要像欧洲列强那样欺负人!”
美国媒体疯狂报道,称他为“中国最伟大的朋友”。蒲安臣趁热打铁,跟美国国务卿西华德签了 《中美天津条约续增条约》(即《蒲安臣条约》)。条约内容相当“友好”:
两国人民可以自由移民、留学、通商(美国从此开始大量招募华工修铁路)。
美国承认中国对蒙古、西藏的主权(这算是给后来的“藏独”打预防针)。
两国互设领事馆,保护侨民。
条约传回北京,总理衙门一看:“咦?没割地,没赔款,还让美国人帮我们说话?这洋人靠谱啊!” 于是火速批准。
蒲安臣在美国国会演讲时,志刚和孙家谷两个副使坐在旁边,全程听不懂英语,只能跟着鼓掌。后来志刚在日记里写:“蒲公口若悬河,虽不知其所云,然观其神色,必是美言。”
签完《蒲安臣条约》,使团又去了英国、法国、德国、俄国。但欧洲列强可不像美国那么好忽悠。
英国: 首相德比冷冷地说:“你们中国想修约?先把鸦片战争赔款结清了再说。”
法国: 拿破仑三世直接不见,让外交部长打发他们:“你们那个条约,我们没兴趣。”
俄国: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倒是见了,但开口就要割让东北领土。蒲安臣当场翻脸:“这不可能!” 谈判陷入僵局。
1870年,使团到达俄国圣彼得堡。蒲安臣因为劳累过度,加上俄国天气寒冷,突发肺炎,直接病死在俄国。享年50岁。
蒲安臣临死前还在念叨:“我要为中国争取平等地位……” 结果他死后,清廷给他发了10万两银子的抚恤金,还追封他为“太子少保”。一个美国人,成了中国的一品大员。
蒲安臣访美,表面上取得了“成功”——《蒲安臣条约》是近代中国第一个平等条约(至少字面上平等)。但细看之下,全是讽刺:
华工血泪: 条约鼓励移民,结果美国后来搞《排华法案》,几十万华工被虐待、驱逐,清廷连屁都不敢放。
主权空洞: 美国承认中国对蒙古、西藏的主权,但后来列强照样渗透、分裂,条约成了一纸空文。
外交傀儡: 清廷连自己的外交官都不敢派,要靠一个洋人去“代表”中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悲哀。
蒲安臣的死,像极了一场闹剧的落幕。他以为自己是在帮助中国,实际上他只是晚清这艘破船上,一个临时雇来的“洋舵手”。船沉了,他先淹死了。
蒲安臣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当一个人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时,找再好的“代理人”也是白搭。
“蒲安臣条约”不是中国的胜利,而是晚清“躺平式外交”的遮羞布。 真正的平等,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的,而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蒲安臣不是“中国好朋友”,他是晚清这出悲剧里,最荒诞的一个“替身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