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岁的老教授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眼睛盯着采访人问:你见过哪个发达国家满世界跑着去招生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反正是没见过。也没见过哪个发达国家,像我们这样又是给钱又是给身份地往外送。
这话听着刺耳,可细想之下,脊梁骨真有点发凉。
老爷子说的“招生”,恐怕不单指大学发几张宣传单。他说的是那种恨不得把人家高考状元拿轿子抬过来的殷勤,是给留学生宿舍装空调、发生活费,而本国学生挤在八人间里挥汗如雨的荒诞。这种“大方”,在国际教育圈里确实独树一帜。别人家是把教育当产业经营,精算每一分投入的产出比;我们倒好,把教育当慈善做了,还专挑富户的孩子撒钱。
有人会说这是“大国风范”,是“文化输出”。可风范这东西,得建立在自尊之上。当一个国家的顶尖学府,把最肥美的奖学金和最宽松的入学通道优先留给外人,而自家孩子要挤破头才能争个自费名额时,这种“大方”就变了味。它不再是慷慨,而是一种自我矮化的献媚。你见过哈佛跑去非洲挨家挨户敲门发offer吗?见过牛津给欧盟学生免学费还倒贴机票吗?人家把门槛筑得高高的,是因为明白教育的尊严,首先是本国子弟的尊严。
老教授活到八十六岁,吃的盐比我们吃的米多,他看不懂的,不是“招生”这个动作,而是这种动作背后那份急于被外人认可的心虚。真正的自信,是坐在这儿等别人慕名而来,而不是拎着钱袋子追出去,生怕人家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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