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一声，49岁的男人连水都没喝，干咽下了一片布洛芬，随后整个身子在床板上蜷成了一只虾米。
冷汗顺着他煞白的脸直往下滴。
妻子端着热水站在床边，手里的杯子直晃：“去医院看看吧。”
男人没抬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看了又能咋的？现在不能倒，倒了全勤奖就没了，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在死死撑着。
前年，两口子掏空了整整15年的家底，又拉下脸跟亲戚借了几万，总算凑够首付，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
交房那天，连个凳子都没有。两人一屁股坐在毛坯房的水泥地上，盯着光秃秃的墙看了俩小时。
没钱请工人。建材市场里，别人花钱雇车一趟拉完的瓷砖，47岁的女人自己咬着牙，硬生生分了6趟全搬上了楼。
男人白天在厂里打工，晚上回来蹲在地上贴砖，一直干到夜里十点。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一响，男人爬起来接着去厂里拼命。
新房住进去了，每个月的账单也死死卡住了这家的脖子。
房贷，每个月4200，雷打不动。
大女儿上民办大学，一年学费25000。
小女儿刚高考完，考了400多分想复读上本科。两万五乘以二，一年5万打底。
女人在公司做文职，月薪4200；男人在厂里拼死拼活加班，顶天了拿6000。
两口子每个月一万出头的进账，睁开眼就得全填进房贷、学费和男人的药罐子里。
为了补这个窟窿，女人的生活被彻底榨干了。
整整一年，她没给自己添过一件新衣服。脚上那双鞋的后跟早就磨偏了，她照样踩着去上班——反正穿着工服，谁管你穿啥鞋。
每天下班，她专门掐着超市关门前的点，直奔打折蔬菜区捡便宜。
上个月，大女儿发信息说想报个考证班，报名费2000。女人盯着屏幕看了三天，最后咬着牙点了转账。钱划走的那一秒，她一个人躲进厨房，死死关上门，捂着嘴蹲在灶台边哭了半天，没敢漏出一丁点声音。
前两天，女儿又打来电话：“妈，同学暑假都去旅游了，我也想去。”
女人张了张嘴，最后吐出一个字：“去，妈给你转钱。”
挂断电话，她翻遍了所有的卡，最后给女儿转过去200块钱。
200块钱，连出个省的绿皮火车票都不够。
昨晚，男人下班回来，连鞋都没力气换，直挺挺地瘫在了沙发上。
女人端着水盆走过去，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眼瞥见男人双鬓全白了。才49岁的人，头发白得像个老头。
她默不作声地帮他脱下满是灰土的鞋，男人的袜底，脚后跟的位置赫然磨出了一个大洞。
女人找来针线，把那个洞一针一线地补上。
“穿在脚底下，没人看得见。”男人闭着眼嘟囔。
女人想着，等下个月发工资，头一件事就是先给他买两双新袜子。至于自己，再等等。
等孩子毕业，等房贷还清，等老两口能安安稳稳地去吃顿好的。
生活不会因为你喊疼就手下留情。那些中年人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委屈，说到底，都是为了死死护住那个叫“家”的底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