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腿上？

老周刚到包厢坐下，手机就响了。电话那头，朋友压低声音：“听说了吗？异性吃饭不能坐对面，也不能坐旁边。”

老周一愣：“那我坐哪？”

“坐……”朋友也卡壳了。

老周瞟一眼对面已经坐下的同事小林，俩人出差在外，就图个便饭。小林正低头翻菜单，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浑然不觉自己正陷入一个世纪难题。

“坐腿上？”老周对着电话没好气地补了一句，“要不我骑她脖子上？”

朋友在那头急了：“跟你正经说呢！现在讲究多，被人看见不好。”

“我俩出差拼桌吃个饭，犯天条了？”老周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开了免提，“小林，有人说咱不能坐对面也不能坐旁边，你说咱怎么办？”

小林抬头，筷子还没拆封：“那坐哪？饭店就这几张桌子。要不——”她比划了一下，“你坐这桌，我坐那桌，咱隔空喊话？”

电话里的朋友还想说什么，老周直接挂了。

服务员来点菜时，俩人还是面对面坐着。老周点了水煮鱼，小林要了酸菜炒粉条。灯光暖黄，碗筷叮当，水煮鱼的红油在灯光下亮汪汪的。

“你说这规矩谁定的？”老周夹一筷子鱼，“坐对面——像谈判；坐旁边——太亲密。那正常同事咋吃饭？举着碗站着吃？”

小林笑：“可能人家觉得，只要一张桌子就都有问题。干脆打包走人，各回各屋吃泡面。”

吃到一半，老周忽然说：“其实吧，真正有事的，坐哪都有事；没事的，坐腿上也没事。你看咱俩——”他摊摊手，“面对面坐半天了，鬼影子都没有。”

小林把最后一口粉条吸溜完：“因为心里没鬼，自然不怕影子歪。事多的人，看啥都是事。”

结账时，老周又想起那个电话。他低头在手机上敲了一句发过去：“下次约饭，记得问问饭店老板，让不让坐腿上。”

手机很快亮了，朋友回了一个字：滚。

饭店门口，晚风正好。老周和小林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连告别都简单得像约好明天上班见。路灯拉长两道影子，交错一下，又各自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