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独自坐出租车驶在高速上,司机突然声音发颤:“能不能下一下高速……”她心头一紧,却顾不上害怕——师傅声音抖得厉害,像在强忍剧痛。
那天是周五傍晚,二十六岁的陈悦下班临时起意,要去邻市找闺蜜过周末。高铁票早卖光了,她索性叫了辆巡游出租车,算着一个多小时车程,比转车省事。
上车前她拍了车牌发给朋友,没坐副驾,特意选了后排靠右的位置,都是独自出门的女生攒下的安全习惯。
司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师傅,看着沉稳话不多,问清目的地就专心开车,一路都很安静。陈悦靠在椅背上刷手机,盘算着到了地方先吃顿火锅,完全没料到半路上会出状况。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刚过中途的服务区,一直沉默的司机突然开了口。那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颤音,飘进陈悦耳朵里的瞬间,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第一反应是遇上坏人了。右手下意识摸进包里,攥住了那支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指尖冰凉。
网上那些女生坐出租出事的新闻,瞬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没敢立刻接话,也没敢直视司机,眼睛悄悄瞟着车门把手,盘算着万一不对劲该怎么应对。
几秒的安静像几分钟那么长。司机见她没应声,又艰难地补了一句,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姑娘你别害怕,我有点不舒服,想下高速停一下,不会耽误你太久。”
陈悦这才敢侧过头,往驾驶座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刚才悬起来的防备心,瞬间变成了揪心。
司机师傅的脸白得没一点血色,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下巴上都挂着汗珠。
他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了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每呼吸一下都带着细微的抽气声,分明是在硬扛着剧痛。哪里是要做坏事的样子,分明是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她立刻松开了手里的喷雾,往前坐了坐,声音放轻了问:“师傅,你怎么了?哪里疼啊?”
司机师傅喘了口气,费了点劲才说出话。他说自己有心绞痛的老毛病,平时都随身带药,今天出门换了件外套,药落家里了。
本来想着这趟路不远,忍忍就到了,谁知道开着开着疼得越来越厉害,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他怕再往前开撑不住,在高速上出了事连累乘客,才硬撑着开口,想找最近的出口下去。
陈悦听完心里一沉。她知道这种病耽误不得,高速上车速快,万一司机疼得晕过去,整车人都得出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点开手机导航,扫了一眼最近的出口。
“师傅你别慌,前面两公里多就有出口,你慢慢开,别着急。”她的声音很稳,跟刚才紧张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现在就打120,咱们下了高速就等救护车,你集中精神开车就行。”
司机师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方向盘上。陈悦立刻拨通了120,语速很快但清晰地报了所在的高速名称、即将驶出的出口,还有司机的症状。
挂了电话,她也没闲着,坐在后排帮着观察路况,司机变道的时候,她就轻声提醒一句侧后方有没有车。
那两公里路,走得格外漫长。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还有司机时不时压抑的吸气声。陈悦不敢多说话打扰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牌,心里默默数着距离。
好不容易看到出口的指示牌,陈悦松了半口气。交完费驶出收费站,司机师傅慢慢把车停在了路边的空地上。
车刚停稳,他整个人就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一大片。
陈悦赶紧下车,绕到驾驶座旁边,把车窗往下摇了大半,让新鲜空气进来。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到师傅手边,问他能不能喝,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师傅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才说出话,第一句居然是道歉。“姑娘,对不住啊,耽误你赶路了。我这老毛病,今天真是不凑巧。”
陈悦当时鼻子就有点发酸。都疼成这样了,对方最先惦记的居然是耽误了她的行程。她摇了摇头,说:“没事师傅,赶路哪有身体重要。救护车很快就到,你再坚持会。”
等待救护车的十几分钟,陈悦把能做的都做了。她给闺蜜发了消息报平安,又跑去跟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麻烦他们一会救护车来了帮忙指下路。
怕师傅疼得晕过去,她就站在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聊起来才知道,师傅开出租快二十年了,这天早上接了个去机场的早单,忙到中午都没顾上吃饭,下午又接了她这趟长途。
他本来想着跑完这单再找地方吃饭,老毛病也没当回事,没想到直接在高速上爆发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做了初步检查,说还好下高速下得及时,要是再往前开十几公里,很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心肌缺血,到时候司机失去意识,后果不堪设想。
抬师傅上救护车的时候,他还惦记着自己的出租车,还有陈悦的车费。陈悦跟他说,车她会帮忙停到收费站的安全区域,车费不用提了,让他安心去医院看病。
后来师傅的家属赶了过来,陈悦把车钥匙交过去,又跟家属说了下当时的情况。家属拉着她的手一个劲道谢,说要是没她在旁边帮衬着,真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