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博生涯第一次，估计也是唯一一次田野，给了江村，那个祖师爷爷前后调研26次的世界社会学田野据点一周下来真的有种「微服私访」的感觉，学者们前赴后继地来，这里的人动不动就被分配访谈，随机被明面观察，都有种「老演员」的人机味。但如果没有田野的身份，就可能会露出真容，比如冲突最激烈的图六事件。实际上我依然认为经理的处理方式是非常荒唐的，暴露了文旅从业者的极度不专业。得知我们的身份，坐下来赔礼道歉时，她又切换成了老练的被访姿态，看起来热情谦卑又职业。于是我心软下来，「都不容易」，喝了她的咖啡，在相关圈子都能看到的朋友圈里「不打不相识」了。离核心地带（也就是对外文化展示区域）比较远的普通村民，其实对费孝通并没有太多情感与认知。只知道他是那个白色纪念馆里镶裱满墙的人，带来了一茬茬陌生人，日日对他们「贼头贼脑」地窥探。荷花湾边古法洗衣的老太太说得很直接：他没给我们带来任何好处啊。一旁的咖啡店主理人不同意，他是学城市设计的高材生，专门跑到这里来做乡村案例，咖啡店依湾而建。他指着荷花湾说：你看，如果没有费孝通做文化名片，这里的河道治理能一直维护得那么好吗？她还能在这里洗衣服吗？她感受不到而已。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件与细节，是我们在空调间里有录音有编号的正式访谈中完全碰不到的，够我琢磨很久。真的很喜欢这种有无限张力空间的田野，灰头土脸，热情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