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伟大的大唐高层发展规划讨论会,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了解一下。
东突厥灭亡以后,其下属草原部落要么北投薛延陀、要么西附西突厥,剩下的干脆直接办理签证拿了大唐的国籍卡。在之前的王朝,从来没有管理过这么多外资单位的经验,该怎么把大唐的管理工作升级为国际化、和谐化,这是一个需要深度探讨的重要问题。
于是,新晋“皇帝天可汗”李世民同志召集大唐高管,召开了以“大美大唐”和“和谐地球村”为主题的探讨交流会。
大部分同志们根据思想文化的惯性,提出了一些中规中矩的意见,主要思想是:北方胡人自秦汉以来就是我们中国的心腹大患,现在好不容易灭了他们,最好的安置办法就是把他们都移民到河南的兖、豫之间,把他们都给打散了,然后让我们勤劳善良的大唐百姓教他们耕田纺织,让他们从思想上转变过来,当土匪是没有前途的。这样一来,草原上那沉积上千年的土匪窝就慢慢空了。咱们中国一劳永逸了。
这个方案好不好呢?其实当时是没有问题的!因为隋末天下大乱,人口骤减,大唐的土地资源还是比较富余的,确实能够支撑起这种安置方案。但是,北境草原是不可能就此成为无人区的,会有新的种族占领草原,然后野蛮生长,重新成为彪悍的马匪的。
所以,中书令(宰相)温彦博认为:把这帮人都内迁,不是长久之计。当年光武帝刘秀已经做过试验了,效果并不好。那些胡人享受咱们中国的资源,学咱们中国的技术和文化,但是老惦记自己是北方胡人的身份,既挤压了咱们中国人的利益空间,还经常闹事影响我们的内部团结。所以不能把他们都迁移到中原腹心之地,建议给突厥迁于河套地区控制为好。
魏征同志更加刚烈,突厥人世代抢劫我们,把我们中国人害苦了,而且他们没有一点感恩心和敬畏心,弱则请服,强则叛乱,上千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改不了这揍性的。西晋初年,司马炎内迁少数民族,在伊洛地区设置少数民族安置区,结果仅仅伊洛之间就都成少数民族自治区了!最后还整出了个“五胡乱华”,所以咱们连河套地区都不能让他们待着!得把他们的领导干部都拎到长安来参加学习班,咱们华夏文化博大精深,不信教育改造不好他们。咱们就是要挑战高难度,让他们彻底成为我们大唐的好公民。
夏州都督窦静发言认为:北方套马的汉子确实不好管,所以安置在中原确实是个麻烦事,管理成本太高了。不如兴灭继绝,封他们为王侯,让我们大唐的美女给他们当贤内助,让他们成为我们大唐的集团产业。
礼部侍郎李百药进行了补充:请于定襄城中置都护府为其节度,唐指挥突!此为关键中的关键!
最终,李世民让他的秘书们整理好会议纪要,在这一大堆意见的基础上,创造出了唐代大名鼎鼎的羁縻制度。
何为“羁縻制度”呢?羁,马笼头;縻,牛引绳,“羁縻制度”顾名思义是牵牛养马的制度。用我们今天教育界的话解释,那就是半圈养半散养。
大唐的“羁縻制度”具体是如何实施的呢?首先是分级羁縻,跟我们今天的风险防控等级制度是一样的,分三级,东突厥是被管控最严的那一级。讲具体一点就是如下:
第一,以河套地区作为安置突厥部众的中心地区,分颉利之地为六州,东面设定襄都督府,西边置云中都督府,由大唐官员担任总指挥,监督统其民众。
第二,以独立的突厥部落设置都督府州,仍旧保留游牧生活方式,保持突厥诸部的相对独立状态,但不立可汗,全部中原官职,以突厥首领为都督、刺史,可以世袭,各府州必须执行中央的政令,各部发生纷争时中央会出手干预。
第三,各自治区、半自治区原则上自给自足,不需要大量纳贡,各族内部的刑事诉讼也允许按各族传统法律处理。但各部落间的外部纷争矛盾必须要按唐律论处。家事和国事给你们划分得相当清楚了,别再挑起国际纷争了。
第四,各部落允许保留武装且不限数量,但必须接受大唐军委的领导,也就是要帮大唐去打仗的。
第五,征突厥诸部主要首领入京宿卫,充当人质,人质集团入居长安者数千家。政治符号必须给你们拿掉,别过上几天好日子又想自立山头了。
其实大家仔细看一下就清楚了,框架和召首领入京宿卫是温彦博提出的,只是李世民变通了一下,没说等几年再控制人质,而是立刻马上就让草原高管到长安养老了。设置都督府监管突厥诸部的意见是由李百药提出的,这是东汉当年驯化南匈奴的搞法,其实效果相当好,李世民搞了扩大试验,
一个定襄都护府是不够的,还要加云中都护府。总而言之,李世民是博采众长后创造出了大唐气吞万里的根本框架。
这次会议或者说这次的“羁縻制度”为啥这么牛呢?大家去看一看,整个世界史,是不是很多事情都有它的影子?咱不举太多的例子,就问问大家,大不列颠的日不落帝国是怎么统治的?
不展开说了,反正随后大家可以看到大唐的外国官员真的是比比皆是,屈突通、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黑齿常之、高仙芝、哥舒翰、李光弼、仆固怀恩、安禄山、李克用等等名将,其实全都不是汉人。
下一篇咱们说说“羁縻制度”给大唐带来的巨大收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