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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深秋的半夜,上海沪西郊外的一片野树林里。汪伪76号的王牌杀手林之江举着

1940年深秋的半夜,上海沪西郊外的一片野树林里。汪伪76号的王牌杀手林之江举着枪,手却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站在他枪口对面的,是个刚满23岁的姑娘。她手脚被麻绳死死勒着,旗袍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污,脸颊青一块紫一块。面对黑洞洞的枪管,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林之江,平静地提了临死前的最后一个要求:“别打我的脸。”
这个姑娘叫郑苹如。要是生在太平年月,凭她中日混血的模样和名门千金的出身,走在街上绝对惹眼。但在那个乱世,她的真实身份是中统特工。
前不久,她奉命设局刺杀76号的特务头子丁默邨。老狐狸丁默邨中途察觉不对,跳车跑了。郑苹如没来得及撤,直接被抓进了76号的魔窟。
76号的审讯室,进去活人能脱三层皮。电击、老虎凳、辣椒水,轮番在郑苹如身上走了一遍,几天下来,这具娇弱的身子找不出一块好肉。
可特务们愣是没拿到一句有用的供词。她从头到尾死咬着一句话:“我就是贪慕虚荣,想勾引丁先生要几个钱。”关于组织、关于同伙,一个字没吐。
既然撬不开嘴,76号下达了最终指令:拉出去,秘密处决。
押送的黑车子在荒郊野外的土路边刹停。几把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前面是个刚挖好的浅坑,松软的泥土还往外翻着腥气。
负责行刑的林之江,手上沾过无数人的血。平时拉人、开枪、填土,眼皮都不眨一下。可今晚,他卡壳了。
月光下,郑苹如被推到土坑边。换做别人,这会儿早该双腿发软瘫在泥里痛哭流涕了。但她没有。她站得笔直,眼神像一潭死水,安安静静地看着林之江。
林之江举起枪。瞄准。手却停在半空,死活按不下扳机。周围的几个便衣特务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出声催。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冷风刮过树叶的哗啦声,还有远处断断续续的野狗叫。
僵持中,郑苹如自己打破了沉默。她没喊口号,没求饶,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泥地里:
“别打我的脸,给我留张整脸。将来家里人来收尸,还好认。”
林之江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咬着后槽牙,重新架起枪,把枪口往下压了压,死死避开那张脸,对着她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闷响,在树林里荡不开回音。郑苹如倒在土坑边,血迅速洇红了泥地。
后来有传闻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林之江,那天夜里回到住处,把自己锁在屋里灌了半宿的闷酒。
在那个子弹说了算的年代,一个手无寸铁的23岁女孩,硬是用一句话,压住了几支黑洞洞的枪口。这是她拼死守住的最后一点体面,还是那群刽子手一辈子都咽不下去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