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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人四境:善者如泉,恶者如渊,利者如秤,应者如响》 人心如渊深复深,善恶岂由

《观人四境:善者如泉,恶者如渊,利者如秤,应者如响》

人心如渊深复深,善恶岂由一言论。
性近习远孔圣语,四端七情孟氏心。
荀卿言恶矫以伪,告子谓性若水奔。
千古纷争谁定论?且看世间四种人。

尝闻天地生人,秉气各异,或清或浊,或厚或薄,千差万别,莫可一言以蔽之。孔圣人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寥寥八字,道尽人性之变数无穷。后孟子倡性善,谓人皆有恻隐羞恶之端;荀子主性恶,言人性生而好利,其善者伪也;告子则持无善无不善之说,以水为喻。纷纭千载,莫衷一是。然以余观之,人生在世,所遇之人,约可分为四类——善者、恶者、为利所驱者、因你而变者。此四者,非止于识人之术,实乃照见自我之镜也。今试为诸君道来。

一、本善之人:如泉之清,如月之明

世间第一种人,本质良善。其心如泉,虽经沙石,终不改其清;其性如月,纵有浮云,难掩其明。孟子所言“四端之心”,于彼身最为显豁。

昔管仲与鲍叔牙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爲贪,知管仲贫也。管仲三战三走,鲍叔不以为怯,知其有老母也。此等襟怀,非本质纯善者不能为。鲍叔牙之善,不因管仲贫贱而改,不因时势变迁而易,可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之典范。

又如孙叔敖少时遇两头蛇,俗言见者必死,彼恐他人复见,遂杀而埋之。《史记》载其爲楚相,尽忠为廉,楚王得以霸。孙叔敖之善,非有所求,天性使然也。此等人,乃浊世之光,暗夜之星。与之交,如饮醇醪,不觉自醉;如沐春风,不自觉地。遇之当惜之,护之,效之。

二、本恶之人:如渊之深,如刃之利

世间第二种人,本质恶劣。其心如渊,深不可测,暗流汹涌;其性如刃,寒光凛凛,伤人无形。荀子所谓“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正此辈之写照。

昔吴起杀妻求将,母丧不归。《史记》载其爲人“忍”,刻薄寡恩,虽有大才,终不免于乱箭穿身之祸。此等人,天性凉薄,唯利是视,亲情可弃,道义可抛。又如郭解,年少时阴毒狠忍,杀人劫货,无所不为。虽后有所改,然善恶兼集一身,终难逃悲剧之命。

鲍叔牙之失,亦在“见一恶终身不忘”。管仲所以不荐其为相,正恐其疾恶太甚,不能容人。然鲍叔牙之“恶恶”,尚在君子之域;若遇真本恶之人,则如入蛇蝎之窟,稍有不慎,便遭噬咬。韩非子谓“人情者有好恶”,然此辈之“好恶”,已非人情之常,乃人性之堕也。遇之当远之,避之,不与之争,不与之纠,以免为其所染。

三、因利而变者:如秤之平,如水之转

世间第三种人,善恶取决于利益。其心如秤,利重则倾,利轻则平;其性如水,决之东则东流,决之西则西流。告子“性无善无不善”之说,于此辈最为贴切。

韩非子深察人性,谓“凡治天下,必因人情”。此等人,非善非恶,亦善亦恶。利益当前,则趋之若鹜;利益既去,则弃之如敝履。王安石论性,以为“性不可以善恶言”,善恶乃情之发用。此辈之善恶,不在其性,而在其情;不在其本,而在其利。

《世说新语》载庾亮有一匹的卢凶马,亲故谋士纷纷劝其卖与他人以避祸。此辈非不智,非不慧,然其智其慧,皆以利为归依。与之交,当清醒自持,明其分际,知其可为与不可为。不苛求其全善,亦不轻信其全恶。合作则守约,共事则明责,既不天真,亦不刻薄。

四、因你而变者:如镜之明,如响之应

世间第四种人,善恶取决于你对他的态度。其心如镜,照你以何色,便映何色;其性如响,呼你以何声,便应何声。此等人,最为微妙,亦最为普遍。

孔子曰:“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此辈之善恶,实系于所染。你以诚待之,彼或以诚报;你以诈御之,彼或以诈还。你施以温暖,彼或报以阳光;你投以寒冰,彼或还以霜雪。

《世说新语》载周处年少时为祸乡里,与蛟、虎并称“三害”。然一旦悔悟,访二陆求教,遂改过自新,终成忠臣孝子。周处之变,非性之本恶,乃环境使之然;其所以能改,亦因有人以善导之。佛家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非虚言也。

此等人,或为你之挚友,或为你之冤家,或为你之陌路。你对彼之态度,便是一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彼之善恶,更是你之深浅。你若慈悲,彼或柔软;你若刚硬,彼或锋利。故遇此等人,当慎之,思之,反躬自问:我何以待之?我何以处之?


纵观四类人,非为识人,实为观己。鲍叔牙之善,可爲师;吴起之恶,可爲戒;韩非子所言利之徒,可爲鉴;周处之变,可爲励。然天下之人,鲜有纯善纯恶者,多为四者交织,或偏于此,或倾于彼。孟子谓“人皆可以为尧舜”,荀子谓“涂之人可以为禹”,皆言人性之可塑也。

人心如渊,善恶如波。波有起伏,渊无改易。识得四般人心,便知如何处世——善待本善者,远离本恶者,清醒对利者,谨慎待应者。而归根结底,你以何眼观世界,世界便以何色报你。你心中若有光,所见便少暗;你心中若有暖,所遇便少寒。

愿诸君于茫茫人海中,既能辨人之善恶,亦能守己之初心。如此,则不枉此生之相遇,不负此心之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