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宜宾的一个旧货摊上，童第周拿出好容易凑齐的6万元，却被摊主拒绝：“涨价了，现在6万5了！”当童第周想要再摸摸那台显微镜，摊主叫道：“别摸了，没钱就走！”
 
提起童第周，多数人只记得小学语文课文里那句 “一定要争气”，少年寒窗逆袭，远赴比利时留学，凭借过硬实验打破西方学者对中国人的偏见，这段故事激励几代国人。
 
却很少有人知晓，学成归国恰逢山河动荡，身为中国实验胚胎学开创者，他一度连开展研究必备的解剖镜都难以拥有，发生在宜宾李庄旧货摊的往事，藏着老一辈科学家最真实的困境与无声坚守。
 
1941 年，战火席卷大半国土，同济大学历经数次西迁，最终落脚四川宜宾李庄，童第周在此担任生物系教授，妻子叶毓芬与他一同投身教学与科研，乱世之中物资极度匮乏，科研仪器更是稀缺珍品。
 
胚胎学研究离不开解剖镜，可当时同济大学生物系没有一台能够稳定使用的设备，研究工作举步维艰，多方打听后，童第周得知镇上旧货铺存有一台二手德国蔡司双筒解剖镜，他欣喜万分。
 
彼时童第周薪水微薄，还要负担一家人的生计，仪器最初标价 6 万法币，这笔钱几乎等同于夫妻两人不吃不喝两年的全部收入，为凑齐钱款，童第周夫妇四处向同事亲友筹措，压缩全家日常开支，长期省吃俭用，变卖随身首饰，耗费数月好不容易攒够资金，可当二人满怀期待前去交易时，摊主得知不少高校教师四处寻觅实验器材，临时坐地起价，要求加价至 6 万 5 千法币。
 
仅仅五千法币，在物价飞涨的战时，成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童第周耐心向摊主解释，购置仪器用于科学研究，并非转手倒卖牟利，可摊主一心追逐利益，不肯做出丝毫退让。
 
同行听闻此事十分愤慨，想要结伴前去与摊主理论，童第周却冷静选择离开，他心里清楚，争执无法改变物资紧缺的现实，想要继续科研，只能另寻办法。
 
读到这段经历，难免心生感慨，战乱年代知识弥足珍贵，可在商人眼中，一台科研仪器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科学家的理想，抵不过额外五千法币的差价。
 
很多人容易陷入一种误区：重大科研成果，必然诞生于设备齐全、经费充足的现代化实验室，童第周夫妇的经历恰恰打破这种认知。初次交易落空后，他们没有停下研究。
 
缺少专业培养器皿，就用粗瓷碗、玻璃罐替代；缺少实验原材料，便带着学生前往江边、田野采集蛙卵等生物样本；没有充足电力光源，便追逐自然光，雨天依靠油灯微光记录实验数据。
 
依据童第周之子童时中的口述回忆、同济大学史料记载：之后童第周夫妇再度多方奔走筹措资金，最终买下这台蔡司解剖镜，也为此背负长期债务。
 
正是依靠这台来之不易的旧仪器，二人在由破败庙宇改造而成的简陋实验室持续开展胚胎学研究，产出一系列高质量学术成果，引起国际学界关注。
 
1943 年，英国学者李约瑟到访李庄参观实验室，亲眼目睹简陋条件与有限设备，十分震撼，他难以相信，多篇具有影响力的论文，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完成，由衷感慨童第周夫妇在极端受限的条件下创造了出色的科研业绩。
 
纵观童第周一生，逆境始终如影随形，少年家境贫寒，靠日夜苦读抓住求学机会；比利时留学期间，顶住西方学界的轻视，用实验证明中国人的科研能力。
 
国外实验室抛出优厚待遇挽留，他毅然选择回到积贫积弱的祖国，归国之后，经费短缺、器材匮乏、时局动荡，重重阻碍从未中断他探索生命奥秘的脚步。
 
在我看来，李庄旧货摊的这段往事至今仍有现实意义，金钱可以标定一台仪器的价格，却永远无法丈量理想的重量，摊主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无法预见，眼前为一台旧仪器四处筹钱的窘迫学者，日后会奠基中国实验胚胎学，推动我国海洋生物学发展，成为享誉世界的生物学家。
 
外部条件永远难以尽善尽美，每个人前行路上，都会遭遇资源不足、突发阻碍，有人困于一时困境就此止步，有人像童第周、叶毓芬夫妇一般，不以物质匮乏当作放弃的借口，顺境潜心钻研是本分，逆境守住初心、迎难而上，才更显可贵。
 
如今我们拥有完善的科研平台、充足的物质保障，不必再重演借钱购置实验仪器的艰难，但童第周身上那份永不言弃的韧性，依旧值得代代传承，所有长远的成就，从来不是等待完美条件才开始行动，而是在有限资源里持续深耕，守住求索真理的信念，一步一步熬出曙光。【gm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