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矿难，让无数人发出灵魂拷问——都2026年了，又苦又累又玩命的矿工，怎么还没消失？

明明机器人已经能割煤，无人矿卡在鄂尔多斯跑了两年，为啥还有人在地下几百米的黑暗里拿命换钱？

中国的采煤技术并不落后。截至2024年9月，全国已建成1642个智能化采掘工作面，30余类2640台机器人、1328台无人驾驶车辆投入应用。

内蒙古准格尔旗的华能北方魏家峁露天煤矿，已经实现采装、运输、排土、选煤等多环节无人化，无人矿卡能7×16小时常态化连续作业，效率达到有人矿卡的104%。

能率先实现智能化的，大多是地质条件好的国有大型煤矿。那些更需要机器人的矿区，往往地质复杂、风险高，有的连人下去都要摸索一个月才能记住路线，智能装备的应用难上加难。

这次矿难发生的沁源当地，约80%以上是民营煤矿。一套矿用智能化系统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对中小矿主来说，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矿业大学校长葛世荣提到，现在运维过程中仍有约50%的人为干预，按照国家规划，要到2035年才能基本实现煤矿智能化——还有将近十年，最危险的岗位依然要人硬扛。

矿工们当然知道井下是什么环境：缺氧、闷热，温度常在35摄氏度左右，明明是体力活却不敢吃太饱，因为要猫着腰干活。干了14年矿工的杨刚说，很多老矿工用5块钱一瓶的洗洁精洗澡，就图便宜。

更致命的是肺里吸进去的粉尘。全国因尘肺病死亡的矿工是矿难人数的两倍，这是中国能源报曾报道的数据。

分到明面开采区的矿工，至少还有摄像头预警，遇到危险能及时撤离，但没监控、缺监管的“暗面”矿区，矿工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方周末的报道里，一位矿工说“被别人知道了对自己没啥好处”——煤矿不踩暗面就挣不了钱，煤矿挣不了钱就发不出工资，自己也就没了收入。

他们不是不懂安全，是安全排在了生计后面。为了不触发瓦斯超标预警停工，矿工甚至会用塑料袋包住瓦斯探头、掰偏探头甚至拔掉设备，就为了保住这份工作。

凤凰网提到一位矿工女儿的说法，这是他们能找到最赚钱的活。她父亲干了近十年外包工，三次骨折、十级伤残，劝他别干，父亲却始终没松口。不干矿工，又去哪找日入300-500、月入过万的无学历门槛工作？

面对矿工的苦与险，国家一直在努力。我国矿用机器人研究从上世纪80年代起步，至今已持续40多年，喷浆、凿岩、采煤、救灾等各类矿用机器人都在推进研发。

2012年至2022年，全国煤矿事故总量由779起减少到168起，下降78.4%，死亡人数下降82.3%。十年间，煤矿工作的危险系数大幅下降，背后是机械化、智能化与治理水平的不断提升。

越来越多的矿工回到地面或离开煤矿。葛世荣院士提到，大型煤矿平均一个智能化工作面，从二十几个矿工减少到3至5人，总体智能化采掘工作面人员减少70%，效率提高20%左右。2013年到2023年，全国煤炭采选业从业人员少了300万。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机器人替代危险岗位后，谁来接纳这些需要养家糊口的矿工？干了14年的杨刚劝工友多学技能，别永远拿体力换钱，学会检修设备、懂电液压系统，赚钱方式会轻松一些。

他说“煤矿这个圈子太小，人来这世界一趟不容易，不要把眼光只放到井下”——这话是说给自己听，更是说给还在井下的工友听。

从拿命换钱到靠技能吃饭，矿工的转型路还有很长。

在智能化完全覆盖的近十年里，如何让这些为生计硬扛的人，既能守住安全，又能保住饭碗，才是更值得深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