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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军失败后幸存红五军宁都起义干部哪些后来重回我军队伍?

“当年宁都起义那批人,如今还剩几个在部队?”据说在延安窑洞里的某次谈话上,有老红军随口问出这么一句。这个看似随意的问题背

“当年宁都起义那批人,如今还剩几个在部队?”据说在延安窑洞里的某次谈话上,有老红军随口问出这么一句。这个看似随意的问题背后,其实牵着两处战场:一头在1931年的江西宁都,一头在1937年的甘肃祁连山;一头是队伍壮大的起点,一头是西路军覆灭的终点。

宁都起义出身的红五军干部,从一开始就带着双重烙印:原国民党部队出生,又在工农红军里重新站队。这层身份,在和平时期或许只是履历,在战火最紧的时候,却成了生死抉择时组织格外在意的考量。西路军失败以后,这一点显得格外明显。

那支向西渡过黄河的部队中,有十二位宁都起义干部最终在大溃败中活了下来。他们有人是供给处长,有人是电台队长,有人管财政,有人做敌工。他们的共同点不在于官阶高低,而在于:在最黑暗的那几个月里,不管是在祁连山雪线下,还是在敌人的监狱里,都没有主动脱离这个早在1931年就选定的阵营。

有意思的是,这十二个人后来重回我军队伍的路径并不相同。有人是突围直接向东,有人是在敌营里潜伏数月,有人靠秘密党支部组织越狱,还有人则经历了漫长的政治审查甚至错误处理。要理解这些不同的命运,绕不开三个背景:宁都起义带来的干部来源特点,西路军所处的极端作战环境,以及延安时期日益严格的干部审查制度。

下面,借着这十二个名字,分几段说清楚这条曲折的路。

一、宁都起义出身的“骨干班底”

宁都起义发生在1931年12月。第二十六路军在江西宁都倒戈,这在当时的红军史上算是一件大事。起义部队改编为红五军团,原先的军官里,一部分选择离开,一部分留了下来,真正融进了红军体系。刘丰、刘公然、刘光甫、耿万福等,便是这一批“留下来的人”。

他们最显眼的特点,是岗位分布很广。有人擅长供给,比如后来成为教导团供给处长的刘丰;有人搞通信和电台,比如刘公然、刘光甫;也有人在政治部和敌工系统工作,如汪名震、李子惠;还有人做财政、军需工作。在后来长征的漫长路上,这些人不像冲在最前线的连长、排长那样显眼,但他们撑着的是“队伍能不能继续走下去”的那一块。

红一方面军1934年10月开始长征,与红四方面军在川西会师之后,红五军团内部这批宁都起义干部并没有被边缘化,反而因为专业技能,被分散到不同部队中加强力量。有的进入方面军机关,有的下到师团担任骨干。比如刘丰,先是在教导团搞供给,之后逐步走上更高指挥岗位;刘光甫则在通讯系统里打基础,为后来担任电台负责人做好技术储备。

从组织角度看,这批干部有一个“隐性标签”:政治来源曾经是国民党军队,但在红军内部通过几年的战斗和改造,基本完成了身份上的再塑造。这种“双重经历”,后来在西路军失败之后被反复提起,既是怀疑点,也是信任点。是不是忠诚,要看关键时刻站在哪一边。

二、西路军困局:环境、补给与“撑不住的战线”

1936年10月,西路军渡过黄河。名义上是配合全国战略,牵制马家军和西北军,打开通往新疆甚至更远区域的通道。问题在于,西路军出发时,就已处在一种半孤立状态:兵力有限,补给薄弱,背后支撑线并不牢靠,而要面对的,是在当地经营多年、熟悉地形又有马匹机动优势的马家军。

河西走廊地势狭长,一边是祁连山,一边是大漠,沿线城镇之间相距甚远。西路军一旦深入,补给线就被拉到极限。刘丰这样的供给干部,在这段时间里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要粮,没有;要弹药,也紧张;要冬装,仓库里根本凑不齐。有人后来回忆,当时连一匹被打伤的军马,都要反复考虑是救还是宰。

祁连山一带的战斗,从1936年冬天持续到1937年初。董振堂领导的部队多次试图突围,却总是在机动力更强、补给更足的马家军夹击之下,被迫变换路线。高台、永昌、凉州一线,多次交战之后,西路军主力被打散已是事实。

有一段对话,在战后不少回忆中出现过类似内容。有人问:“再西进还有没有可能?”负责后勤的干部摇摇头说:“粮弹撑不到那边去了,再走就是空着肚子上山。”指挥员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那就先把人带下来,别一下子全断在山上。”

说到底,西路军的问题不只是战术失误,而是整个战略资源配置上难以支撑这么一条孤立战线。宁都起义出身的那些干部,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做的多半只是尽力延缓崩溃的时间。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1937年3月前后。祁连山残雪未消,分散在山谷间的红军小部队,开始面对一个残酷选择:继续往深山躲,等死;或者往东突围,冒着被俘和全军覆没的风险。

三、祁连山散兵:突围与被俘之间

西路军失败,并不是某一场战斗的突然崩盘,而是在一连串被围、被追击中,逐渐消耗掉主力,最后各部被打成零散小股。宁都起义的这十二名干部,有的在高台被包围前夜就被派出筹粮,有的在掩护机关转移中错过主力,有的在最后冲击时被击散。

刘丰所在的教导团,曾经在高台附近遭到突袭。在局部战斗打散之后,他带着少数人,利用夜色和地形往东南方向撤退,一路绕向祁连山以东的农区。途中不得不拆散成更小的单元,一些人化装成商人,一些人扮成农夫。靠这种方式往东贴着村庄边缘慢慢走,目标是想接上陕北方向的红军联系。

另一些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刘公然、高占功、刘光甫等在不同战斗中落入敌手,被押往甘肃、中卫一线的关押点。马家军在审讯时,很在意他们的原始身份,常常一上来就问:“你原先是哪只部队?宁都叛军?”对宁都起义出身的干部来说,这种问法其实也是一种提醒:在敌人眼里,起义那一页已经记在案头。

高占功在押解途中,曾经与另几个被俘的红军战士商量过一次逃跑。有一次押送队伍在小集镇短暂停留,他向旁边人低声说:“要跑就这两天,再晚就被关进大牢了。”那人犹豫了一下回答:“跑得掉是本事,跑不掉,枪口可不认人。”后来到底有没有真的当场动作,记载各有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最终确实在押解途中找到了机会,脱离了押送队伍,靠着一路乞讨、打短工,向东再向北,最后寻到党的组织。

西路军失败后的这段时间里,祁连山脚下和河西走廊周围,充斥着各种身份模糊的“流动人员”。有的是真正的难民,有的是散兵,有的是被俘后逃出的红军。对宁都起义干部来说,能不能走出这片区域,取决于三点:对地形的熟悉程度,有没有一点伪装能力,还有就是,敢不敢主动寻找党的联络点。

四、狱中秘密党支部与越狱筹划

被俘的那部分人,命运则完全取决于在监狱里的那一层斗争。刘公然被押到甘肃、后转押兰州时,就已经在心里打了盘算:只要被集中关押,就有机会恢复组织关系。

在关押点里,一批红军干部设法建立了秘密党支部。形式不华丽,往往是两三人之间通过短暂交谈确认身份,先定出联络暗语,再慢慢扩大接触范围。有一次,有战友探监时低声说:“老刘,外面还有人盯着呢,别心急。”刘公然只是点头,没有多话,但心里知道,外部至少有人在试图营救或打通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一些被俘干部利用了过去在国民党军队里的熟人关系。像刘光甫,曾在通信系统工作,后来担任红三十军电台队长。敌方某电台负责人曾经与他共事过。重新见面时,对方并不立即相信,但还是说了一句:“你们走错路了。”刘光甫回答:“路是早就选好的,只是你们看不惯。”这样的对话,从政治立场上看立场鲜明,从现实角度看也有风险。好在,他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松口,也没有交出组织信息。

监狱里的秘密党支部,一方面要稳定情绪,防止有人在长时间羁押中动摇;一方面要寻找越狱机会。越狱谈不上惊心动魄,更多是耐心。试探看守作息,寻找监管薄弱的时段;想办法弄到一两件便衣,甚至一张简单的通行凭证;提前约定好越狱之后的集合点和口令,避免冲出去后反而各自迷失。

1937年春夏交替的这几个月里,一些被俘干部确实成功逃脱。有人趁着押解转移途中人手疏忽,集体纵身跳下车队;有人在劳役场合趁乱脱离队伍。逃出去之后并不意味着安全,外面的世界同样危险。刘公然等人一路向东,经过西安附近时,在秘密党组织帮助下,逐步与延安方面取得联系,最后被护送到了陕甘宁边区。

这里有一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越狱成功后,他们没有选择潜伏在某处谋一份安稳生活,而是主动寻找延安的路。这一点,在后来的政治审查中,成为重要加分项。组织要判断的,正是这些人在最危险的时候,是不是还把自己当作红军干部,而不是单纯的逃命者。

五、回到延安:审查、信任与岗位重新分配

从1937年开始,陆续有西路军残部、特别是宁都起义出身的干部回到延安。对他们来说,回到革命根据地,并不等于立刻恢复原职,甚至连“是否立即工作”这一点都要经过严格审查。

延安时期,对干部的政治审查制度已经比较完善。对这些有国民党旧军队背景、又经历了被俘、潜伏、逃逸等复杂情况的人,组织要搞清楚几个问题:被俘期间有没有变节,有没有为敌方服务;潜伏时期有没有联系过旧日关系;越狱和回归过程中,是个人行动,还是在组织领导下进行。

以刘公然、刘光甫、高占功等人为代表,回到延安后,首先要写详细的“经历报告”,再由组织部门逐级核实。审查时间长短不一,有的人几个月,有的人拖了更久。审查通过后,才会重新安排工作。根据原有特长,他们再次被分派到通信、技术、供给等岗位,如参加抗日根据地的无线电建设,或者进入抗大、通讯学校担任教员。

刘丰的情况略有不同。他在西路军失败后成功突围,并较早接上组织联系,加上在长征和西路军期间一直担任重要后勤职务,组织对其掌握较充分,因此回到主力部队后,很快就重新走上重要指挥岗位,后来在抗战、解放战争时期担任师长、旅长和政委等军职。他的履历,代表的是那部分被迅速重新启用的骨干。

也有人在审查中遇到波折。阎保禄,就是典型案例之一。早年参加宁都起义,后在红五军任职,经历西路军失败后返回部队,却因各种复杂原因在某个阶段遭到错误处理,被暂时隔离审查,工作中断。这种情况在当时并不少见。战时环境下,信息不对称,个别干部的某些经历容易被误解。好在后来随着材料进一步核实,错误逐步得到纠正,政治结论得以调整。

另一方面,还有一些人被调往地方工作或者技术部门,不再担任一线指挥。比如从事财政、后勤管理,或者进入工厂、学校等系统。李子惠、汪名震等,在抗战和解放战争期间,更多在政治、敌工和地方武装工作中发挥作用。这种安排,从表面看似乎“降了级”,实际上体现的是组织对人和岗位的匹配:有的适合带兵打仗,有的适合做群众工作,有的擅长技术。

整体来看,这十二名宁都起义干部中,重新回到我军队伍并发挥作用的,并不是一个单一轨迹。有的直线向上,有的绕了不少弯路,有的则在地方建设中度过后半生。这种差异,一方面受个人能力和选择影响,另一方面与当时的政治环境密切相关。

六、不同命运:牺牲、继续作战与被迟来的平反

说到命运,不得不提两类人:一类是在后续战争中牺牲的,另一类是晚年才得到较为公正评价的。

李肃、彭修均,是牺牲者中的代表。他们同样出身于宁都起义,历经长征和西路军失败,在返回革命队伍后,继续参加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有人在战斗中身负重伤,终因医疗条件有限不治;有人则在解放战争某次重要行动中阵亡。他们留下的资料并不多,往往只是几个职务名称、一两句战友回忆,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确实在西路军失败之后没有离开队伍,而是继续战斗到生命尽头。

另一部分人则到了建国之后,才算真正稳定下来。刘丰,1915年生,经历宁都起义、长征、西路军、抗战和解放战争,建国后继续在军队担任要职,直到晚年离休,1993年去世,享年78岁。刘光甫、耿万福等,也在新中国成立后留在军队或地方部门,见证了部队由战时过渡到和平建设的过程。

阎保禄的经历,则体现了“迟来的平反”。在某一时期,因为一些尚未理清的历史问题,他被错误处理,甚至一度影响到家庭生活和人际关系。后来随着党史、军史材料的进一步整理,他在西路军失败后的行为,包括突围、找组织、坚持斗争的过程,被更完整地呈现出来,错误结论被推翻,政治上得以恢复。这种情况,对于当事人来说,当然无法完全抚平曾经的伤害,但至少在档案上,给出了一份接近事实的记录。

值得注意的是,这十二个人并不是孤立存在。他们背后,其实站着整个宁都起义出身的干部群体。西路军失败,确实让这支队伍遭受了巨大损失,但并没有完全切断这条干部来源线。通过突围、越狱、审查、再利用,这条线被重新接回主力战场,延续到了抗日和解放战争时期。

从组织角度看,宁都起义干部在西路军事件中的经历,说明两点:一是早期起义部队出身的干部,并没有因为出身问题被轻易怀疑或抛弃,而是用事实表现来证明立场;二是干部审查制度虽然有曲折、有偏差,但整体上仍在努力区分敌我、保存骨干,使得队伍在经历失败后还能恢复战斗力。

回头看那句最初的问题:“当年宁都起义那批人,如今还剩几个在部队?”如果只看数字,答案并不好听,毕竟战争的代价摆在那里。然而,沿着这十二个名字往下追,可以看到的是另一层现实:在那条从宁都到祁连山、再到延安的路上,这批人一直没有退出队伍。他们有的倒在雪山下,有的倒在解放前夕,有的在档案中留下被改正的错误处理,有的熬到了晚年慢慢讲述过去。

西路军失败之后,这些宁都起义干部重回我军队伍的经历,本身就是那段历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队伍的起起落落,战略的成与败,最终都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而他们恰好处在那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