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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驰人生张雪:从“留守儿童”到“世界冠军”

湘西少年与一百公里的雨夜2006年深秋,湖南怀化通往麻阳的蜿蜒山路上,一辆破旧的本田摩托在雨中轰鸣。骑车的少年浑身湿透,
湘西少年与一百公里的雨夜

2006年深秋,湖南怀化通往麻阳的蜿蜒山路上,一辆破旧的本田摩托在雨中轰鸣。骑车的少年浑身湿透,泥水溅满了他的裤腿和脸颊,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采访车,油门拧到了底。

那是十九岁的张雪。

三天前,他在镇上的修理铺里听人说,湖南卫视一个“流量很大”的栏目组正在湘西拍片子。他二话没说,借了辆摩托就追了过去。

“你要干嘛?”记者看着这个浑身机油的少年,满脸困惑。

“你拍我,我骑车特别厉害!”张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湘西人特有的倔强。

记者拍了一会儿,觉得不过如此,准备收工。张雪急了,像条尾巴一样跟着他们,从怀化跟到麻阳,整整一百多公里山路。雨越下越大,山路越来越滑,他摔了两次,爬起来继续追。

到了麻阳,记者哭笑不得:“你追了这么远,到底图什么?”

张雪站在雨里,浑身泥污,但眼神亮得吓人:“上电视不重要,让我进车队很重要。一个人,不管失败还是成功,年轻的时候没去做,老了肯定会后悔。年轻的时候做了,就算老了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这段后来被全网疯传的画面,在当时不过是栏目组一个不起眼的素材。没有人知道,这个追着采访车跑了三个小时的少年,二十年后会让中国摩托车第一次站上世界顶级赛事的领奖台。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此刻口袋里只剩不到两百块钱,修车铺的生意半死不活,连那辆追了记者一百公里的摩托车,都是花一千多块买的二手车龄二十年的破烂货。

张雪的童年,是在湖南麻阳的山沟沟里度过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家。村里人提起张家,总是摇头叹气:那孩子,命苦。

八岁那年,张雪第一次在镇上看到一辆摩托车。那是隔壁村一个包工头骑的嘉陵70,轰隆隆地从他面前驶过,扬起一路尘土。少年追着那辆摩托跑了半里地,直到它消失在公路尽头。

“我长大了也要骑摩托车。”他对自己说。

没人当回事。在麻阳的村子里,摩托车是大人才能碰的东西,一个八岁的娃娃说的话,谁会当真?

但张雪当真了。

十四岁,初中毕业。他没有继续读书——家里供不起,他自己也不想读。他跟父亲说要去镇上修车铺当学徒。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修车铺的日子又脏又累。每天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满手机油,指甲缝里永远是黑的。师傅不怎么教,全靠自己偷学。张雪不抱怨,他把每一辆送来修的摩托车都当成宝贝,拆了装,装了拆,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每个零件的位置。

后来他练出了一个绝活:蒙上眼睛,凭手感把一台发动机完整地装回去。这个动作,他练了上千遍。

十七岁,张雪自己开了一家修车行。说是修车行,其实就是租了间破门面,摆了几件工具。生意一般,勉强够吃饭。但他的心思不在修车上——他想骑车,想比赛。

那时候的湘西,偶尔会有一些民间摩托车比赛。张雪每次都去,每次都输。他的车太破了,技术也太糙了。但他不在乎,输了就回来练,练完了再去比。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两百多天都在荒地练车。没有教练,没有赛道,就是一块荒地,他自己画线,自己计时。摔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他的通勤摩托只有一个后视镜——另一个在练车时摔碎了,没钱换。

陈星伊是张雪的初中同学,也是他后来的妻子。十四五岁就在一起了,从懵懂的少年时代,一直走到后来的风雨同舟。

“他那时候就一个念头,当赛车手。”陈星伊回忆起来,忍不住笑,“整天跟我吹牛,说以后要拿冠军,要上电视。我说你先把修车铺的电费交了再说。”

但张雪是认真的。

2006年追记者的那次“壮举”之后,他确实得到了一些关注。有车队联系了他,但条件是——自费。一年几十万的训练、装备、差旅费用,对于一个月收入几百块的修车铺小老板来说,是天文数字。

张雪咬咬牙,把修车铺卖了。

“你疯了?”陈星伊急了,“你把铺子卖了,我们吃什么?”

“我去学车,学成了就能挣钱。”张雪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让陈星伊无法拒绝的东西。

他揣着卖铺子的钱,坐火车去了外地。有人告诉他,那里有个很厉害的车手可以教他。到了之后才发现,那不过是个骗局。对方根本没什么水平,就是以收钱为目的的。

张雪在火车站坐了一夜,第二天买票回了湖南。

“被骗了?”陈星伊问他。

“嗯。”

“还去吗?”

“去。”

后来经人介绍,张雪去了江苏,投奔职业车手张继星的“牙哥”车队。但到了车队他才发现,自己连正式车手的名额都拿不到——没有车队愿意为这个从山沟里来的野小子承担费用。

他只能在车队里当售后维修工,一边修车,一边蹭着练车。

那两年,张雪的生活就是修车、练车、蹭比赛。没有收入,只有付出。他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车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2009年,二十二岁的张雪花光了所有积蓄,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他成不了职业赛车手了。

“正规的车手都是几岁就开始训练,他开始系统练车的时候都十七八岁了,起步太晚了。”多年后,陈星伊这样解释他当年的放弃。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没钱。

职业摩托车赛事一年的训练、装备、差旅费用就要几十万。对于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年轻人来说,这是根本无法企及的数字。

张雪离开了车队,去了浙江一家摩托车公司打工。他每天坐在流水线上,重复着机械的劳动,脑子里却全是引擎的轰鸣声。

“每次看CCTV5频道,有一个讲运动员的节目,我都边看边流眼泪。”多年后,他在一次采访中这样说道。

但张雪没有放弃造车的梦想。在浙江打工的三年里,他省吃俭用,攒下了人生的第一笔创业资金——两万块钱。

2013年春节刚过,张雪揣着这两万块钱,带着陈星伊,坐上了开往重庆的火车。

重庆,中国摩托车之都。这里有最完整的产业链,最密集的摩托车企业,也有最多的机会和最大的竞争。

“当时我一个人都不认识,走进摩配市场,基本上能买到摩托车的所有配件。”张雪说,“拿两万块钱造摩托车,本身就是一个玩笑,当时没有人觉得这能够实现。”

但他还是来了。

两万块的玩笑与淘宝第一

到重庆的头几年,张雪住在最便宜的出租屋里,吃着最便宜的盒饭。他在各大摩托车论坛天天发帖,靠着一手修车技术和一张能吹的嘴,慢慢在圈子里积攒了一些人气。

他最开始做的生意是改装公模摩托车。从市场上买来公模车壳,自己设计贴花,改一些外观件,然后卖出去。一辆车能挣一千多块,卖了一百多台,挣了十来万。

这钱挣得不容易。每一辆车都是他自己改的,自己喷漆,自己贴花,自己调试。有时候一天要改三四台车,手上全是油漆和胶水,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

但很快,同行就开始复制他的模式。公模改装的门槛太低了,谁都能做,价格战一打起来,利润就被压没了。

张雪琢磨着换条路走。2014年,他开了个淘宝店,开始在网上卖摩托车。

那时候的淘宝,卖摩托车的没几家。张雪自己做美工、做客服、做售后,一个人顶一个团队。他把每一辆车都拍得漂漂亮亮的,参数写得清清楚楚,价格定得公道。

一年时间,他在淘宝上卖了200台车,做到了淘宝摩托车类目第一。挣了几十万,这是他人生中第一笔像样的钱。

“够开模了。”张雪对自己说。

开模,是造车的第一步。模具开发出来,才能生产出自己的车壳、车架,才能真正拥有一台“自己的车”。

2015年,张雪把在淘宝上挣的钱全部投进了模具开发。从模具开发到第一辆车完成,用了一年时间。这中间踩了无数的坑,模具开错了要重开,零件加工精度不够要返工,装配出问题要拆了重来。

张雪像个疯子一样泡在工厂里,每天从早到晚盯着每一道工序。他不会画图纸,但他懂每一个零件的功能和装配要求。他用嘴说,用手比划,让师傅们按他的要求加工。

2016年,他的第一台车终于下线了。张雪激动得一夜没睡,围着那台车转了一晚上。

他在网站上发了新车的宣传帖,上架十几分钟就卖了50台,没过几天就卖了500台。

“太出乎预料了。”张雪说,“卖了这么多,没钱进货,我还找车友们借钱、找众筹平台。”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以最廉价的方式开发出来的车,质量一定不会好。第一批车卖出去之后,各种问题开始爆发——发动机异响、车架开裂、电路故障。七八百台车,大部分都有毛病。

张雪懵了。他没想到会这样。

他开始挨个给客户打电话,道歉、解释、承诺维修。很多客户不买账,骂他是骗子,要求退货退款。资金链断了,信誉也毁了,第一辆车就这样失败了,还亏了钱。

“那段时间很难熬。”陈星伊回忆,“他每天都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半夜还坐在阳台上抽烟。我问他怎么办,他说没事,继续干。”

张雪没有认输。他把失败的经验一条条记下来,琢磨着第二辆车怎么改进。

就在这时候,机会来了。

有投资人看中了张雪的能力和执着。2017年,张雪和两位合伙人共同创立了西藏凯越实业有限公司,打造品牌“凯越机车”。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正规的团队、正规的资金、正规的研发体系。

张雪像一头终于被放出笼子的猛兽,把所有对摩托车的理解和热爱都倾注到了凯越的产品上。

他坚持要自主研发发动机。合伙人们觉得太冒险——几千万的投入,对于一个初创公司来说,几乎是不可承受之重。

但张雪的态度异常坚决:“如果不自己研发发动机,就一定会被卡脖子。”

最终,他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借钱,独自推进发动机研发。3000万,这是他把所有身家都押进去的数字。

后来,发动机做出来了,量产了,装车了,市场反馈极好。凯越450RR、500X等车型陆续上市,首年销量800台,次年3000台,然后是2万台、3万台。

张雪的名字开始在摩托车圈里响起来。

但与此同时,裂痕也在滋生。

张雪的脾气,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在公司里,他经常因为一个零件、一个参数、一个设计细节,跟同事拍桌子。他说话从来不留情面,怼领导、怼同事、怼供应商,见谁怼谁。

“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我估计多多少少都被我伤到过。”多年后张雪这样反思自己,“我说话从来不留情面,我也不会去思考情面这些东西,我怼的时候直接就怼了。”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立牌,上面写着“别吼”。那是公司综合部部长买来送他的——为了让他少发脾气。

在研发部,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段子:进入研发室大门前,张雪是笑着的;进了门,他整个脸就严肃起来,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区都能听到。

但他的暴脾气背后,是对产品的极致苛求。他会在公司各部门巡场,随机出现在某个同事的工位后面,盯着电脑屏幕看半天,然后开始交流,有时突然大声——他又发现了一个在他看来不可饶恕的问题。

“他是对事不对人,也不叫骂,只是声音稍大一点。”一位研发部员工这样评价他。

但在合伙人看来,张雪的执拗已经超出了可接受的范围。他坚持重仓投入发动机研发,坚持在赛道上烧钱,坚持要把每一款车都做到极致。

这些坚持,需要钱,需要时间,需要承担风险。而投资人要的是回报,是利润,是风险可控的增长。

矛盾在2024年初爆发了。

张雪被卸去了凯越机车的总经理职务。他最后一次试图说服合伙人继续投入研发,未果。

“产生分歧了,我也要不到我想要的了,那只能走自己要走的那条路。”张雪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官宣“裸辞”。

就这样,他离开了一手创办的企业,净身出户。

## 第三章 押上自己名字的赌局

2024年4月,重庆张雪机车工业有限公司成立。

“为什么叫张雪机车?”记者问。

“就是把自己押进去的那种感觉。”张雪说。

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他赌上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声誉、自己的一切。

创业的资金从哪里来?种子轮融资,有投资人投了2000万,占了20%的股份。张雪又私下找这个投资人借了1000万。加上从凯越离开时分得的几百万元,总共凑了3000多万。

“我把每一笔钱都算尽了,这些钱刚好能干到2025年3月份第一款车上市。”张雪说。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2025年2月,离新车发布只剩一个月,公司的钱烧完了。

发工资的钱都没有了。

张雪开始到处借钱。找朋友、找同行、找供应商、找房东——对,房东借了他100万。

“一共借了700万元把工资发了。”张雪说。

那段时间,陈星伊的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笔借款。这些年来,夫妻俩陆续向双方的亲戚朋友借了几百万元。每一笔借款,她都认认真真记在账本上,还清了就打勾、画爱心标记。

在湖南老家,有大年三十前还清欠款的习俗。春节,成了二人最难熬的日子。但凡手里有钱,他们先拿去还债;实在没钱,也会提前跟朋友打招呼,说清楚什么时候能还。

“要是实在凑不出来,就再去借款,或者卖点配件。”陈星伊说。

2025年3月,张雪机车第一款车型500RR在中国摩博会上亮相。发布会很成功,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但张雪没有时间庆祝。他必须马上投入生产,必须尽快交付,必须保证质量,必须对得起每一份订单。

生产线在重庆的厂房里昼夜不停地运转。张雪几乎住在了工厂,每天盯着每一个环节。

500RR上市后,市场反响极好。声浪、马力、轻量化操控,都达到了同级别车的顶尖水平。2025年,这款车在单品销量排名第三。

“用户用车的时候是可以感受到工程师和设计师有没有用心的。”张雪说,“我非常有信心,只要试驾过我们的车,一定会下单。”

2025年,张雪机车总产值为7.5亿元,销量突破2.5万台。但账面上是亏损的——研发投入近7000万元。

张雪不在乎这些数字。他在乎的是,他的车能不能跑得更快。

2025年,张雪机车开始筹备参加世界超级摩托车锦标赛(WSBK)。这是国际顶级的摩托车赛事,多年来一直被杜卡迪、雅马哈、川崎、本田等国际品牌统治。从来没有一个中国品牌登上过这个赛事的领奖台。

张雪给自己定了一个三年目标:第一年登上领奖台,第二年赢得比赛,第三年夺冠。

“我自己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车手,但是我制造的赛车,让优秀的车手去骑,拿了冠军,其实和我拿冠军是一样的。”他说。

为此,他签下了法国车手瓦伦丁·德比斯,组建了专业的技术团队,投入了大量的研发资源。

2026年3月21日,张雪机车820RR市售版开启预售。这款车搭载了一颗能飙到16000转的三缸发动机,动力性能直接对标国际顶级车型。

但张雪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驾龄不满一年的消费者不允许购买820RR。

“这会减少至少10%的销量。”记者说。

“希望少死点人。”张雪的回答很干脆,“没有这10%,我的公司也不会死。”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安全的重视。在他的理念里,造一台性能猛兽,就要对每一个骑上它的人负责。

冠军时刻

2026年3月28日,葡萄牙,阿尔加维国际赛道。

世界超级摩托车锦标赛(WSBK)葡萄牙站WorldSSP组别比赛正在进行。发车灯熄灭的瞬间,53号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起跑线。

那辆车上贴着两个汉字——“张雪”。

在赛道旁,张雪死死盯着屏幕。他的心跳比引擎转速还快。

刚来到赛场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来自对手的不屑。杜卡迪、雅马哈、川崎的技师们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一个中国品牌,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公司,凭什么跟他们同场竞技?

张雪没有说什么。他让赛道说话。

比赛进行到中段,53号赛车开始加速。一个弯道,两个弯道,三个弯道——差距在拉大。

4秒。

当瓦伦丁·德比斯率先冲过终点线时,现场解说甚至来不及准备中国制造商的背景资料。

全场沸腾了。

这是中国摩托车制造商首次在WSBK赛事中登顶,打破了欧美日品牌对SSP组别长达数十年的垄断。

第二天,德比斯再次夺冠,张雪机车完成双回合两连冠。

在重庆广阳岛WSBK观赛嘉年华现场,张雪捂着脸,泣不成声。

“这一刻我等了20年……我们赢啦!”

他摇着五星红旗,声音嘶哑,眼泪止不住地流。

身边,陈星伊也红了眼眶。这个从十四五岁就陪在他身边的女人,见证了他从修车铺学徒到世界冠军幕后缔造者的全部过程。

“当时怎么可能想到他有今天的成就,根本不可能想到。”陈星伊后来在接受采访时笑着说。

夺冠的消息瞬间引爆全网。张雪的故事被无数人转发、评论、点赞。

那个追着记者跑了100公里的少年,那个卖修车铺去学车的傻子,那个用两万块钱造摩托车的疯子,那个净身出户重新创业的偏执狂——他赢了。

“他的一生只做热爱,怎能不成功?”有人在评论区写道。

夺冠之后,张雪机车的订单暴涨。500RR新款预定锁单超过4500台,820RR预定锁单超过3500台。

门店销量猛增,交付周期拉长到了两三个月。经销商们排着队要加盟,截至2026年3月,全国门店已达245家,9个月净增170家。

资本也闻风而动。

2026年1月,张雪机车完成A轮融资,由浙江省创业投资集团领投,投后估值10.9亿元。张雪个人持股超过73%,身家已过亿。

那个从湘西山村走出来的少年,用20年的时间,从一无所有走到了上亿身家。

但张雪还是那个张雪。

夺冠后的第二天,他照常出现在工厂里,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在生产线上一台一台地检查车辆。

他还在用那部2000多块钱的旧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他舍不得换。

“夺冠打乱了我的计划。”张雪说,“我本来计划用整年时间测试、训练、磨合和改进,2027年拿一个分站冠军,2028年开始争年度冠军。现在看来,目标可能会提前一年甚至两年。”

他不满足于WSBK的胜利。他的下一个目标是MotoGP——世界摩托车锦标赛,被誉为“两轮F1”的顶级赛事。

“有生之年如果我还没有干厌烦,钱又够,我们就参加MotoGP。”他说。

飞驰人生

2026年深秋,重庆张雪机车工厂。

张雪站在新落成的第二条生产线前,看着工人忙碌的身影,听着机器轰鸣的声音。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陈星伊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账本。这些年,她一直管着家里的账。那些密密麻麻的借款记录,大部分已经被打了勾、画了爱心标记。

2024年,他们终于还清了所有私人欠款,结束了长达11年的举债生涯。

“在想什么?”陈星伊问。

“在想下一款车。”张雪说,“820RR还不够快,还要再轻,再快。”

“你已经拿了世界冠军了,还不够?”

“不够。”张雪转过头,看着妻子,眼神里还是二十年前追记者时的那个样子,“我要让中国摩托车,成为世界第一。”

陈星伊笑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账本夹在腋下,跟着他走进了车间。

她知道,这个男人这辈子就干这一件事。不管多难,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放弃。

就像他说的那句话:“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张雪的办公桌上,除了那个写着“别吼”的立牌,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2006年的一个雨天,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骑着一辆破旧的本田,在山路上飞驰。

照片的背面,是他歪歪扭扭写下的几个字:

“这是起点。”

二十年过去了。从湘西的山路,到世界的赛道;从修车铺的学徒,到上亿身家的老总;从那个追着记者跑了一百公里的鬼火少年,到让五星红旗在国际赛场上升起的中国制造者——

张雪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热爱。

有人问他成功的秘诀,他想了想,说:“成功的原因在于,我不管结果,做了我想做的事,几十年一直如此,不管有多困难,我也不会想去放弃。”

他对年轻人的建议很简单:“不缺钱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经济条件有限,就先想办法踏实挣钱。”

当被问到会不会把自己的经历拍成电影时,张雪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希望是顶级团队,我能给顶级的资源。”

2026年3月的那个夜晚,当53号赛车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当五星红旗在阿尔加维国际赛道上空升起的时候,当张雪捂着脸泣不成声的时候——

一个从湘西山村走出来的少年,用二十年的飞驰人生,完成了对命运最漂亮的超越。

他没能成为世界冠军。

但他制造的赛车,让中国第一次站上了世界冠军的领奖台。

“有时候你做一件事,不是奔着结果,而是因为热爱去做的,可能结果真的不一样。”

张雪说这话的时候,窗外又下起了雨。就像二十年前那个秋天,他追着记者的车,在湘西的山路上飞驰了一百公里。

那场雨,下了二十年。

终于,等到了天晴。

> “一个人,不管失败还是成功,年轻的时候没去做,老了肯定会后悔。年轻的时候做了,就算老了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

> ——张雪,19岁,湖南麻阳,2006年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