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乌克兰人讲到自家总统时说：“我知道不少中国人觉得泽连斯基以前是喜剧演员，当总统像个笑话。但2019年大选，我、我爸妈还有亲戚朋友都投了他，73%的乌克兰人选了他，这是因为我们对前总统波罗申科太过失望了。” 看看当时的乌克兰吧，经济被折腾得不像样子。2018年老百姓人均月工资才325美元，这点钱在欧洲垫底，水电暖气费还不停地涨，压得人喘不过气。波罗申科总统喊着要打击腐败、收复东部失地，可几年下来，寡头们依然吃香喝辣，战争也没见消停。老百姓心里凉透了，基辅一位市民就后悔地说，上次投票支持波罗申科，是她最后悔的决定。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理解那场惊人选举的大门。在很多人看来，把一个国家的命运交给一个在电视上扮演总统的喜剧演员，本身就是一场荒诞剧。 但对于当时生活在乌克兰的普通人来说，这个选择背后，是数年累积的疲惫、失望和对改变的极度渴望。他们不是在选择一个演员，而是在投票告别一个让他们看不到希望的时代。 让我们把时钟拨回到波罗申科执政的末期。那时的乌克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力感。2014年的广场革命，曾让无数人热血沸腾，他们以为赶走了亲俄的亚努科维奇，就能拥抱一个廉洁、繁荣、属于欧洲的未来。 波罗申科，这位被称为“巧克力大王”的寡头，正是在这样的民意浪潮中被推上总统宝座的。他承诺速战速决，结束顿巴斯的战火；他承诺铁腕反腐，让寡头不再横行。然而，五年过去了，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经济上的窘迫是最直接的痛感。2018年人均月工资325美元，这个数字在欧洲版图上显得如此刺眼。这点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普通家庭，在支付完飞涨的水电暖气费后，所剩无几。冬天漫长而寒冷，暖气费的账单就像一座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们每天辛苦工作，却发现生活品质不升反降，未来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基辅的街头，豪车依旧穿梭，那是属于少数人的风景，与挤在公交车上为生计奔波的大多数无关。这种强烈的对比，像一根针，时时刻刻刺痛着人们的心。 更让人心寒的，是承诺的破产。波罗申科自己就是寡头出身，人们曾寄望他能“懂”寡头，从而能治寡头。结果却是，他的糖果生意在他任期内做得风生水起，而其他寡头们也依旧过得有滋有味。反腐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但老百姓看到的，只是一个个小官被抓，真正的大鱼总能安然无恙，甚至游得更欢。 这种“刑不上大夫”的现实，让人们对整个政治体系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一位基辅市民说，上次投票给波罗申科，是她最后悔的决定，这句话道出了数百万人的心声。他们感觉自己被背叛了，用一场革命的激情，换来了另一个版本的旧故事。 而在东部，顿巴斯的炮火从未真正停歇。战争从突发新闻变成了日常背景音，每天都有士兵和平民伤亡的消息传来。波罗申科政府采取了强硬的军事路线，但并没有带来胜利，反而让冲突陷入泥潭，看不到尽头。 对于失去亲人的家庭来说，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伤痛。人们厌倦了无休止的政治扯皮和军事对峙，他们渴望和平，哪怕只是暂时的安宁。 正是在这种普遍的绝望情绪中，泽连斯基出现了。他不是从议会里走出来的政治家，也不是哪个财团的代言人。他的舞台是电视，他的武器是幽默。他在热播剧《人民公仆》里扮演了一个意外当选总统的历史老师，一个敢于向腐败和官僚体系宣战的普通人。 这部剧在乌克兰火得一塌糊涂，因为它精准地击中了民众的痛点。人们在剧中看到了自己渴望的领袖形象：清廉、果断、真正为人民服务。 当泽连斯基宣布参选时，很多人一开始是当成一个玩笑。但很快，他们发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他没有任何政治包袱，他的竞选纲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结束战争，清算腐败。他不用复杂的政治术语，他用最直白的语言和民众交流。 他的竞选团队年轻、充满活力，他们绕开了传统媒体，直接通过社交媒体与选民互动，这让习惯了旧式政治的民众感到耳目一新。 所以，当73%的选票投给泽连斯基时，那不是一场盲目的狂欢，而是一场深思熟虑的“政治实验”。乌克兰人民其实是在做一个风险极高的对赌：他们赌一个政治素人，总好过一个让他们失望透顶的旧精英。 他们选择电视剧里的理想主义，来对抗现实中的犬儒主义。他们用选票告诉整个政治阶层：“我们受够了，我们愿意尝试任何一种新的可能。” 当然，历史没有如果，现实世界的剧本也远比电视剧复杂。选择一个局外人来打破僵局，究竟是力挽狂澜的妙招，还是引火烧身的豪赌？当一个国家被逼到墙角时，民众这种“破罐子破摔”式的选择，又该如何被评价？这或许是一个值得每个人深思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