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涞源的冬天来得早,杨成武穿着满是补丁的棉衣,站在师部账房前,炊事班长把账本摔在他手里,纸页一翻,掉出的都是无米、缺弹几个字,他捏着那张国民党军部汇来的空头支票,连三百号人的饷钱都凑不齐。 炊事班长老王是跟着杨成武从江西出来的老兵,长征路上啃过树皮煮过皮带,从来没皱过眉头。那天他却红着眼眶,指着账本上的数字念叨:“团长,你看,粮食只够撑三天,土豆都刨光了,战士们的棉衣补了又补,露着棉花套子,夜里站岗的兵,脚冻得肿成馒头,走路都打晃。”杨成武的手指攥得发白,那张空头支票被捏出了褶皱,上面的“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字样,刺眼得很。 他想起三天前,国民党军部的人还拍着胸脯保证,饷钱和补给很快就到,转头就送来一张废纸,明摆着是想让八路军自生自灭。 那年杨成武刚满24岁,带着独立团驻守涞源,任务是阻击日军西进,保卫晋察冀根据地。部队刚打完平型关大捷,士气正盛,可现实的窘迫却像一盆冷水,浇得人透心凉。 三百号战士,大多是当地参军的农民,手里的枪五花八门,有汉阳造,有鸟铳,甚至还有人拿着大刀长矛。子弹更是金贵,每个战士平均只有三发,打仗的时候,得等日军冲到跟前才能开枪,剩下的全靠拼刺刀。 杨成武把账本揣进怀里,没回师部,反而往战士们的营房走去。营房是借老乡的土坯房,四面漏风,寒风顺着墙缝往里钻。几个战士围坐在火堆旁,火塘里烧着湿柴,冒着呛人的黑烟。他们看见杨成武进来,赶紧站起来敬礼,杨成武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他注意到,一个年轻战士的脚上裹着破布,脚趾头都露在外面,冻得发紫。“咋不穿棉鞋?”杨成武蹲下来问。战士挠挠头,嘿嘿一笑:“棉鞋给新兵蛋子了,我抗冻。”杨成武心里一阵发酸,这些战士,最大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才十五,一个个却硬气得像山里的石头。 走出营房,杨成武看见老王蹲在墙角抽烟,地上扔了好几个烟蒂。“老王,把我的棉衣拿去,拆了棉花,给站岗的战士做鞋垫。”杨成武脱下自己的棉衣,里面的棉花早就板结了,还打着好几个补丁。 老王不肯接,红着眼说:“团长,你也得穿啊!”杨成武把棉衣塞到他手里:“我在屋里待着,比战士们强。记住,先紧着伤员和站岗的。”那天晚上,杨成武裹着一床薄被,冻得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全是账本上的“无米、缺弹”。 第二天一早,杨成武召集全团干部开会。他把那张空头支票钉在墙上,说:“国民党靠不住,咱们只能靠自己。”他让干部们带头,上山砍柴烧炭取暖,发动战士们开垦荒地,种上耐寒的萝卜白菜。 他还带着人,挨家挨户拜访涞源的老乡,说明情况,请求支援。涞源的百姓早就恨透了日军,八路军帮他们秋收,帮他们修房子,和他们亲如一家。 听说部队缺粮,老乡们二话不说,把家里的存粮扛了过来,小米、玉米、土豆,堆满了师部的院子。有个老大爷,把自己留着过年的半袋白面捐了出来,说:“孩子们打鬼子,不能饿着肚子。” 粮食的问题暂时缓解了,弹药的缺口却还是大难题。杨成武想起平型关大捷时缴获的日军武器,还有散落民间的枪支,就组织了一支小分队,上山搜寻日军的遗弃物资,发动百姓献枪。老乡们把藏在墙缝里、地窖里的枪都拿了出来,有猎枪,有旧步枪,还有的人把家里的菜刀、锄头都捐了出来,说:“这些家伙,能砍鬼子就行。” 就在部队勉强撑过难关的时候,日军的一支运输队从涞源城外经过,满载着粮食和弹药。杨成武得到消息,立刻组织伏击。战士们憋着一股劲,借着熟悉的地形,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战斗结束后,缴获的粮食和弹药,足足装了五大车。看着满车的物资,战士们欢呼雀跃,老王抹着眼泪笑:“团长,这下咱们能过个好年了!” 那天晚上,师部的伙房飘出了肉香,是伏击战中缴获的日军猪肉罐头。战士们围着大锅,喝着热乎乎的玉米粥,啃着罐头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杨成武看着这群年轻的战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个冬天很难熬,可只要战士们团结一心,只要百姓们支持,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那张空头支票,杨成武一直没扔,抗战胜利后,他把支票捐给了革命历史博物馆。后来有人问他,当时看着那张空头支票,心里是什么滋味。杨成武说:“滋味不好受,可也让我明白,八路军的根,在百姓身上。国民党给的是空头支票,百姓给的,是实打实的活命粮,是能打胜仗的底气。” 1937年涞源的那个冬天,没有充足的补给,没有像样的装备,可八路军战士们硬是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百姓的支援,挺了过来。这种军民同心的力量,比任何精良的武器都要强大,比任何空头支票都要珍贵。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