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在郑州市某公园里,人们总能看到一独特景象。 故事得从1999年的伦敦说起。 刚留学的宋扬坐反公交,在寒风里遇到70岁的汉斯。 老人手里攥着速食便当,说自己一个人住40平米小屋。 宋扬那会儿语言不通没朋友,俩孤独的人就这么聊开了。 汉斯突然说你来住吧,互相照应,这一住,就是八年。 宋扬在出租屋里支起小锅,变着花样做中餐,愣是把汉斯喝了半辈子的酒给戒了。 汉斯则带着他逛遍伦敦的博物馆,英语说得磕磕绊绊时,老人就拿纸笔一笔一画写。 2001年宋扬出车祸,汉斯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医生说没见过这么上心的非亲非故,2003年汉斯做白内障手术,宋扬请了三次假,术后每天读报纸给他听。 2007年宋扬回国前,汉斯在昏暗房间里收拾东西,背影驼得厉害。 后来宋扬每天打越洋电话,却听说老人又开始酗酒,有次在酒吧醉倒被邻居发现。 电话里汉斯迷迷糊糊说没人说话,闷得慌,宋扬心里一揪:叔,来中国吧,我养你。 汉斯起初不肯,怕添麻烦。 宋扬父母却拍了板,退休的母亲翻出护理笔记,父亲买了本英语九百句,家里朝南的房间重新刷了漆。 76岁的汉斯卖了英国的房子,坐12小时飞机来到郑州。 在这儿,他成了社区孩子的洋爷爷,教英语时总拿颗糖当奖励,宋扬结婚那天,老人穿着西装当证婚人,说着蹩脚中文祝你们……永远好。 2010年冬天,汉斯突然瘫在床上,医生诊断是急性脊髓炎。 宋扬辞了职,每天给老人擦身、按摩,母亲记录血压血糖,父亲陪着做康复训练。 三个月后,汉斯居然能拄着拐杖走路了,医生说这是家人守护出来的奇迹。 那段日子,宋扬家的灯常常亮到深夜,邻居说老汉斯笑的时候,比谁都甜。 汉斯去世后,宋扬整理遗物,翻出个磨破角的笔记本,里面是老人歪歪扭扭写的中文:儿子饺子谢谢。 还有张合影,背面用英文写着我的中国家。 社区的孩子们还记得洋爷爷教他们唱《雪绒花》,说这是我家乡的歌。 我觉得这种超越国界的牵绊,早把外人俩字磨没了所谓家人,不过是你病了,我喂药,你笑了,我陪你多走几步路。 如今郑州市的公园里,偶尔还有老人提起那个扶着外国老头散步的小伙。 宋扬常带着孩子去汉斯墓前,讲讲瑞士爷爷当年把糖藏进口袋骗孩子学英语的事,手里总捏着那本写满中文的笔记本。 漂洋过海的承诺,说到底就是一句话:你敢来,我就敢守着。 从伦敦的寒风到郑州的暖阳,两个孤独的人凑在一起,就成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