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种预感, 朱龙广走了, 他的儿女们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朱龙广是这条老街最后一个木匠,走的时候七十三,手里还攥着半块磨秃的砂纸。 儿子朱军伟从深圳赶回来,行李箱轮子还卡着高铁站的泥,一进老屋就闻见满屋子的松香混着尘埃的味儿。 女儿朱军燕抱着父亲那件打满补丁的蓝布围裙,蹲在门槛上掉眼泪,围裙口袋里掉出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父亲歪歪扭扭的字:“下周三,给李奶奶做寿杖,枣木的,刻梅花。” 兄妹俩在堂屋翻箱倒柜,想找父亲常用的那把牛角刨子,结果在炕头底下拖出个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根半成型的枣木拐杖,圆溜溜的杖头刚初具形状,杖身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没长齐的牙。 朱军伟捏着拐杖掂了掂,沉得压手,枣木的纹路里还嵌着细木屑,是父亲前几天还在忙活的样子。 “咱爸这手艺,咱俩谁也不会啊。”朱军燕拿抹布擦着木箱沿儿,声音闷闷的,“李奶奶后天就生日了,总不能送个半成品吧?” 朱军伟没说话,蹲在地上试着用父亲的刻刀在杖身上划,结果手一抖,刻歪了道口子,他“哎哟”一声,把刻刀扔在桌上,额头上急出层汗。 这时候,邻居王大爷端着碗热汤面过来,扒着门框往里瞅:“军伟军燕,还没吃饭吧?” 看见桌上的拐杖,王大爷眼睛一亮,放下碗就摸了摸杖头:“老朱这活儿,做到一半就撒手了?” 王大爷年轻时跟朱龙广学过三年木工,后来改行了,但手上的茧子还硬邦邦的,他拿起刻刀比划了两下,“这梅花刻到第三瓣了,老朱说过,李奶奶喜欢重瓣梅,得刻五层呢。” 王大爷让朱军伟扶着拐杖,自己握着他的手慢慢刻,朱军伟的手心被刻刀磨得生疼,才明白父亲手上那些老茧是怎么来的。 朱军燕在父亲的工具箱最底层翻出个牛皮笔记本,里面夹着张李奶奶年轻时的黑白照片,照片背面写着:“1965年,小英子(李奶奶小名)帮我家送过救命粮,这情得记一辈子。” 原来父亲不是随便接的活儿,是要还当年的情。 有人路过看见他们叮叮当当做拐杖,撇撇嘴说:“都什么年代了,买个金拐杖不比这破木头强?” 王大爷听见了,停下手里的活儿,拿布擦了擦拐杖上的木屑:“你们不懂,老朱做的不是拐杖,是念想,当年小英子把家里仅有的半袋玉米面给了他,自己家人饿着,这份情,金拐杖能比吗?” 朱军伟摸着拐杖上渐渐成型的梅花,突然说:“我不回深圳了,这老屋,这些工具,得有人守着。” 朱军燕也点头:“我那小超市盘出去,咱俩把爸的木工房拾掇拾掇,教街坊小孩做点小玩意儿也行啊。” 你说这世上什么东西最经得住时间磨?不是金银,是藏在木头纹路里的情义,是刻在心里的承诺,对吧? 李奶奶生日那天,朱军伟和朱军燕捧着油光锃亮的枣木拐杖去祝寿,李奶奶摸着杖头上的五层梅花,眼泪掉在杖身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她拉着兄妹俩的手说:“这拐杖,比我亲儿子送的还暖。” 半年后,老街多了个“龙广木工小课堂”,每个周末都挤满了孩子,朱军伟教他们用刨子,朱军燕教他们认木料,王大爷偶尔也来客串,讲老朱当年怎么为了块好木头跑几十里山路。 当下启示:其实所谓担子重,重的不是活儿多累,是心里的念想和责任,就像父亲刻梅花,一瓣一瓣慢慢来,总能刻出好看的样子。 现在朱军伟和朱军燕每天都在木工房忙活,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满地的木屑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父亲那件蓝布围裙挂在墙上,口袋里的纸条被抚平了,压在笔记本里,旁边是孩子们做的小木勺、小木马,每个上面都歪歪扭扭刻着个“广”字。 朱军伟有时候会对着空荡荡的工具台发呆,仿佛父亲还坐在那里,眯着眼磨刨刀,他听见父亲说:“活儿糙点没关系,心得细,人得诚。” 担子确实重,但兄妹俩心里踏实,就像那根枣木拐杖,稳稳当当,能拄着走很远的路。
我有种预感, 朱龙广走了, 他的儿女们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朱龙广是这条老街
昱信简单
2026-01-03 11:5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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