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为了修红旗渠，他用绳子绑在腰上，荡在悬崖峭壁中间，当他被落石砸中后，接下来他做出了一个吓人的举动:他用钳子把卡在嘴里的4颗牙齿硬生生给拔了下来，接着强忍着巨痛在悬崖继续作业6个多小时。 石头砸下来的瞬间，任羊成只觉得嘴里一阵腥甜。 血沫子混着碎牙碴往喉咙里涌，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四颗门牙已经松得像风中的残叶。 腰上的绳子还勒着皮肉，悬崖下是几十米深的沟壑，身后是等着清障的工友。 他从工具袋里摸出钳子，咬着牙夹住晃动的牙齿，猛地一扯。 那时候的红旗渠工地上，没人把受伤当回事。 37000个民工挤在太行山里，住的是石缝山洞，吃的是掺着野菜的窝头。 钢钎凿在石头上，火星子溅在脸上就是一个燎泡；手磨破了，裹块破布接着抡锤。 任羊成带着除险队吊在半空，腰里的麻绳磨得发亮，每天要清掉上百块悬在崖壁上的“定时炸弹”。 他总说自己命贱，小时候就是靠羊奶活下来的。 1927年林县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母亲没奶水，父亲偷偷从地主家羊圈挤羊奶，才把他喂大。 后来日军打进来，10岁的他跟着儿童团在山路上放哨，子弹从耳边飞过也没怕过。 这种从苦里熬出来的韧劲儿，到了红旗渠工地上，全变成了不要命的干。 那天拔掉牙，血还没止住，他就喊工友把绳子往上提了提。 说话漏风，他就打手势指挥。 清完那段崖壁时，太阳已经偏西，嘴里的血结成了黑痂。 有人劝他下去歇着，他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窝头，就着山泉水往下咽。 后来这事儿传开，工地上都叫他“拼命三郎”，说他是“阎王殿里报过到的人”。 任羊成的腿上胳膊上，伤疤摞着伤疤。 1961年左腿被石头砸骨折，打着石膏还拄着拐去工地；1963年右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可能站不起来，他愣是趴在工地上画爆破图。 他带着工友琢磨“定向爆破”，让炸药顺着石头纹理炸，省了不少力气。 那些年，他带着除险队削平了一百多座挡路的山头，在悬崖上架起了十几座渡槽。 1965年通水那天，任羊成站在渠边，看着漳河水顺着渠岸流进林县的田地，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后来他退休了，没回城里享福，扛着锄头当了护渠员。 每天沿着渠岸走十几里地，看看有没有裂缝，清清渠底的淤泥。 这一走，就走了27年。 2023年夏天他走的时候，上万林县人自发来送他，队伍从村口排到了渠边。 如今红旗渠的水还在流，清凌凌的河水映着崖壁上当年凿出的痕迹。 有人说那是奇迹，其实不过是像任羊成这样的人，把腰上的绳子勒得紧一点，把嘴里的血咽下去一点，在该咬牙的时候，没松过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