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李大钊牺牲后不久,他的三个子女在北平拍下了这张珍贵合影。 红砖墙斑驳脱落,铁窗锈迹爬满栏杆,三个孩子裹着不合身的冬衣站在春日里。 16岁的李星华把妹妹李炎华往身后拽了拽,最小的李光华攥着姐姐衣角,三个身影在镜头前微微发抖。 这张照片后来被夹在《新青年》合订本里,泛黄的纸页间,他们的眼神一半是未干的泪痕,一半是攥紧的拳头。 那会儿北平的风还刮着雪籽,看守所的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 李星华被法官问"你父亲可知罪"时,忽然想起父亲书架上那本《国法大全》,书页里夹着的枫叶标本还带着秋阳的味道。 她没掉眼泪,只是说"我父亲教我们认过《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法庭静了半晌。 后来才知道,章士钊先生带着师生们在报社门口静坐了三天,那些印着"李大钊精神不死"的报纸,糊满了北平城的电线杆。 牢房墙角总渗着水,李星华抱着弟弟妹妹缩在草堆上。 夜里听着巡捕皮鞋声从铁窗下经过,她就掏出藏在鞋底的纸条那是父亲从前写的家书,"人生最有趣味的事情,就是送旧迎新"。 有次李光华哭着要爸爸,她把纸条塞进弟弟手里,自己咬着嘴唇数墙砖,数到第17块时,天亮了。 后来这张纸条被李光华贴身带了五十年,边角磨成了毛边。 李大钊牺牲前在绞刑架下说的话,孩子们是从《京报》上读到的。 "共产主义在中国必然胜利"这行铅字,李星华用红笔圈了又圈。 1931年她考北大教育系,报志愿时特意选了陶行知先生的课,先生看见她名字就说"你父亲曾说教育是立国之本",这话让她在图书馆泡了整整四年。 后来她编初中语文课本,把父亲灯下写文章的背影写进课文,印刷厂的老工人排字时抹了三次眼泪。 李炎华在河北农村教书时,总带着那本磨破封面的《新青年》。 有年发洪水,她背着学生往山上转移,怀里还紧紧抱着学生的作业本和那本杂志。 学生问"李先生您父亲是做什么的",她就翻开杂志指给孩子们看,"你看这篇《庶民的胜利》,写的就是你们将来要过的日子"。 那些孩子后来有的成了教师,有的当了工程师,都记得李老师说过"书里藏着太阳"。 李光华在外交部整理档案时,常翻出父亲1918年写的《法俄革命之比较观》。 1963年中苏谈判,他在备忘录里引用"二十世纪全世界人类普遍心理变动"这句话,钢笔尖在纸上顿了三顿。 后来他去日本访问,特意去了早稻田大学,父亲当年留学时住过的宿舍还在,窗外那棵樱花树,和老照片里一模一样。 去年去乐亭李大钊纪念馆,看见那张合影挂在展厅中央。 玻璃展柜里并排放着三件东西:李星华编的语文课本,李炎华用了三十年的教案本,李光华谈判时用过的钢笔。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照片上投下细细的光斑,像极了三个孩子当年站在红砖墙前,头顶落着的春日碎阳。 讲解员说,这三件东西都带着墨香,那是从1927年传下来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