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无声 林知夏最后一次见陈屿,是在城郊的雪松林。 那天雪下得密,像揉碎的月光,簌簌地落满他的黑色大衣。他还是老样子,白围巾松松垮垮地绕着脖颈,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眼低垂时,睫毛上会沾细碎的雪粒。 “知夏,”他开口,声音被风雪揉得发哑,“南方不下雪的,你会喜欢。” 她站在原地,雪粒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疼。行李箱的轮子陷在雪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想说点什么,比如“我可以陪你等下一个春天”,或者“其实南方的冬天也很冷”,可话到嘴边,只凝成一句轻飘飘的“多保重”。 陈屿笑了笑,没再说话。他转身走进雪松林,黑色的背影渐渐被白色吞没,像一滴墨,晕开在宣纸上,最后了无痕迹。 后来知夏真的去了南方,那里终年温暖,看不见雪。她在阳台种了一盆松,浇水的时候,总想起那个雪天。想起他低垂的眼,想起落雪无声,想起有些告别,其实是一生。 再后来,她收到一封来自北方的信,信纸泛黄,字迹潦草。里面只有一句话: “我等的雪,落满了松林,却没等到你。”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片干枯的、被雪水浸过的松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