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丢人丢大了!江苏南京,有学生在网上吐槽,说学校在群里发通知,高数成绩排在后30%的同学要被重点帮扶,情况严重的,可能还要通知家长,甚至建议家长到校陪读。一听到陪读两个字,不少人直接懵了,这还是大学吗? 随着高等数学期中考试成绩的出炉,管理层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高数成绩排名位于后30%的同学,不仅会被纳入年级组织的结对帮扶名单,接受常态化的学习状态摸底,通知更露骨地指出,在必要时刻,学校会向家长通报情况,甚至“建议家长到校陪读”。 这四个字一出,瞬间击碎了无数大一新生对于象牙塔“自由空气”的幻想。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时空错乱:自己明明考上的是国家重点大学,怎么一夜之间仿佛回到了被班主任盯着早晚自习的高四?这种把成年人瞬间拉回“巨婴”视角的管理手段,让舆论场瞬间炸开了锅。 如果拨开情绪的迷雾,深挖校方这一举措背后的逻辑,会发现这其实是目前高校普遍面临的“严出”焦虑。自从2019年教育部明确发文要建立学业预警与淘汰机制、彻底取消毕业前“清考”的保底政策后,各大高校其实都在寻找抓手。 南理工这次将矛头对准高等数学,并非无的放矢。据校方阐释,大一学年下学期的分班教学、期末综合考评,乃至未来考研深造与求职就业,高等数学成绩皆是至关重要的敲门砖。 更现实的数据支撑在于,那种“考上大学就报复性放松”的心态并非个例。统计显示,在各类需要学业预警的学生群体中,超过六成都是因为从高压环境中突然释放,进而彻底迷失。 南理工致知书院相关负责人就曾透露,这次的高数成绩确实是书院掌握学生学习状况的核心参考。对于学校而言,过程管理虽然因“手伸得太长”而招致非议,但比起学生混了四年最后拿不到学位的惨痛结局,挨骂似乎成了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不过,舆论反弹的核心,并不在于“该不该管”,而在于“把家长拉进来”这种简单粗暴的路径依赖。不少反对声音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是一种管理上的倒退。国外的知名高校,学生成绩挂科也好、重修也罢,所有的后果都由学生个人承担,预警机制直接对接本人,最严重的后果是劝退或延毕,绝无“请家长”这一说。 须知,于高等教育之契约中,年满十八的大学生身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培育独立人格、塑造自我负责之能力,理当是大学教育的首要之课。 更有趣的悖论是,把家长喊到学校陪读,除了增加亲子关系的紧张度,实际效果往往存疑。毕竟绝大多数家长的知识储备早已不足以辅导大学的高等数学,他们能做的无非是充当一个“肉身监工”。这种方式不仅可能激化家庭矛盾,更是变相承认了大学在激发学生内生动力方面的无能为力。 面对汹涌的质疑,校方随后也对其管理细节进行了“降温”式的澄清。那个听起来吓人的“陪读”条款,实际上是一个极端的、压箱底的最后手段。正常的流程其实更偏向于校内解决:辅导员首先会做的是与任课教师核实,针对那些旷课、拖欠作业、作息混乱沉迷游戏的学生进行一对一谈话。 哪怕是真到了需要家长介入的环节,书院设定的前置条件也相当繁琐。原则上,每一次家校沟通都需要征得学生本人的同意。只有当学生表现出强烈的对抗性,拒绝与辅导员及学生骨干沟通,且问题长期无法改善时,才会在经过书院集体研讨、报批学工部门后,审慎地提出家长陪读建议。 截至目前,那条引发恐慌的红线,实际上并未在任何一名新生身上真正划下,并未有家长被强制要求到校。 从校方的实际操作来看,他们试图构建的其实是一套分层的支持系统。对于满分的学生予以公开表彰,树立标杆;对于落后的30%,首选方案是组织年级骨干进行“结对帮扶”。这种朋辈之间的互助、习题课的加码、以及针对性的学业规划指导,才是真正治本的良药。 与其依赖外部的家长施压,不如在校园内部激活“学霸讲堂”或增加答疑时间,这不仅更符合高等教育的规律,也给了学生最起码的尊严。 这场风波其实是一面镜子,折射出中国大学在转型期的阵痛,一方面,严进宽出的旧时代已去,混日子的文凭不再存在;另一方面,如何让习惯了被推着走的学生学会自己奔跑,学校和家长显然还没找到那个最恰当的“放手”时刻。教育的终局始终是独立,但在那之前,安全网该怎么织,绝不是一句“叫家长”就能解决的简单命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