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斌说:我的父母现在都还在世,父亲98岁,母亲95岁,他们现在都住在养老院,每次去看他们,我都非常痛苦,人老了,每长一岁都不容易。 我每次去养老院,后备箱里总塞得满满当当。有父亲爱喝的无糖豆浆,母亲念叨了好几遍的软糕,还有换季的薄外套,都是挑着最轻便的料子买的。 推开那间朝南的房间门,阳光总是斜斜地铺在地板上,父亲坐在轮椅上对着窗外发呆,母亲蜷在沙发里打盹,盖着的小毯子滑到了地上。 听见动静,母亲先睁开眼,眼神愣愣的,得瞅我半分钟,才慢慢挤出一句“小斌来了”。 父亲的耳朵早就背了,我凑到他耳边喊爸,他转过头,嘴角扯出笑,手却抖着伸过来,攥住我的时候,力道轻飘飘的,像一片抓不住的云。 这种时候,心里的疼就密密麻麻地漫上来,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种,是钝钝的,一下一下硌着,喘不过气。 年轻的时候,我总觉得父母是永远不会老的。小时候家里条件不算好,父亲是钢厂的工人,每天天不亮就骑着二八大杠出门,晚上回来,一身的煤灰,指甲缝里黑黢黢的洗不干净。 母亲在菜市场旁边摆了个小摊,卖些针头线脑,夏天顶着大太阳,冬天冻得两手通红,却总能在我放学回家时,从布包里掏出一块裹着油纸的糖。 我后来进了剧团,跑龙套,演小配角,挣的钱少得可怜,父母从没说过一句丧气话。 有一回我演一个小战士,戏份少得可怜,母亲却拉着父亲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跑到剧场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热乎乎的红烧肉。 那天散场晚,天又下着雨,我看见他们俩缩在屋檐下,肩膀挨着肩膀,那一刻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真的成名了,忙得脚不沾地。拍《亮剑》那几年,我在剧组一待就是大半年,连过年都没能回家。每次打电话,母亲总在那头说“家里都好,你好好拍戏”,父亲抢过电话,嗓门洪亮,说“男人就得干事业,别惦记我们”。 我那时候信了,以为他们身体硬朗,以为时间还多,以为等我不忙了,有的是机会陪他们。等我真的抽出空来,才发现父亲走路已经颤巍巍的,母亲的记性也变差了,常常煮着饭就忘了关火,出门买个菜都能迷路。 送他们去养老院那天,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听见母亲小声问父亲“我们是不是给孩子添麻烦了”,父亲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气,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才明白,原来不是父母不会老,是我忙着赶路,没看见他们偷偷老去的样子。 现在每次去,我都尽量多待一会儿。陪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看不懂剧情,却总问我“这个演员长得俊不俊”,我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给父亲读报纸,他听不清,我就一字一句地念,念到有趣的新闻,他就嘿嘿地笑,像个孩子。 午饭是在养老院的食堂吃的,菜都炖得软烂,父亲的手抖得厉害,舀汤的时候洒了半碗,我拿过勺子,一勺一勺喂给他,他吃得很慢,嘴角沾了汤汁,我掏出手帕给他擦干净,就像小时候他给我擦嘴一样。 角色换了位置,我才懂了当年他们的辛苦,也懂了什么叫“子欲养而亲健在”,哪怕这份健在,带着老去的迟钝和脆弱,也是上天赐给我的福气。 养老院里的老人很多,每天都有家属来探望,有人笑着聊天,有人红着眼眶。我见过一对老夫妻,老爷爷推着老奶奶在花园里散步,嘴里哼着几十年前的老歌。 也见过一个阿姨,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家常。人这一辈子,说到底就是一场轮回。小时候父母牵着我们的手学走路,长大了我们牵着他们的手慢慢走。 衰老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可怕的是我们没能好好抓住那些陪伴的时光。李幼斌嘴里的痛苦,不是抱怨,是心疼,是遗憾,是看着至亲一点点走向岁月尽头,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酸楚。 父母健在,是世间最珍贵的恩赐,哪怕他们记不清很多事,哪怕他们需要人照顾,这份恩赐都值得我们拼尽全力去珍惜。陪伴从来都不是单向的付出,是我们和父母一起,对抗时光的温柔方式。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