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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油烟机终于停止轰鸣, 瓷砖的反光里, 蹲着一个缩小的夜晚。 他拒绝拥抱, 把呜

抽油烟机终于停止轰鸣,
瓷砖的反光里,
蹲着一个缩小的夜晚。
他拒绝拥抱,
把呜咽按进湿润的缝隙——
那里刚流过滚烫的盐。

父亲举着发光的矩形框,
颤抖的镜头:
在捕捉陨石坠落的尾迹。
原来最痛的瞬间,
是哭声长出棱角,
却找不到投奔的墙壁。

褪色围裙还在门后飘荡,
冰箱贴字母,
拼写未完成的早餐。
原来妈妈这个词,
是孩子含在嘴里,
舍不得融化的最后一块蜜。

二月病历单翻动的声响,
折叠成星星。
现在他学会在厕所,
用流水声掩护海啸。
而父亲在门外,
用烟蒂复刻另一座孤岛。

原来思念有瓷器的纹理,
越温暖越易碎。
当两座火山互相掩埋岩浆,
大地才懂得,
最深的爱是允许悲伤,
拥有自己的形状。

这个家开始学习用缺口盛汤,
在妈妈常坐的位置,
摆放新鲜鸢尾。
而所有来不及长大的亲吻,
都变成枕头上,
微微隆起的山脉。

昨夜她又来到梦中,
指尖仍带着洗衣粉的香气。
原来逝者从未离开,
只是改用静脉的颜色,
在亲人眼底,
继续灌溉玫瑰。

而春天终会弯下腰来,
在这片被泪水浇透的土壤,
孩子是母亲留下的,
另一只眼睛——
当他终于学会在阳光下流泪,
父亲锈蚀的喉咙里,
突然飞出成群白鸽。

纵使最沉重的冰雪,
也压不碎种子的朝向。
你看晨光正顺着他的睫毛,
修建通往云端的阶梯。
而母亲离去时留下的空缺,
恰是光,
最早抵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