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首次评军衔,罗荣桓罕见地发了脾气,因为有位参加过南昌起义的老干部聂鹤亭,嫌自己的军衔低了,只是个中将,自己手下的兵粟裕都是大将了,自己连上将都不是。实际上聂鹤亭是有很多次机会成为大将的。当年三河坝分兵后,他跟随朱老总留守,阻截追兵。 聂鹤亭是安徽阜南人,早在1926年就进了叶挺独立团当排长。这可是“铁军”里的精锐。南昌起义一声枪响,他跟着叶挺就在第一线。那时候,后来的大将粟裕,在起义军里确实只是个班长,见着聂鹤亭得规规矩矩敬礼。 可就在三河坝分兵之后,他犯了人生中第一个大错。 当时朱老总带着队伍,缺衣少粮,为了保住这点革命火种,朱老总决定暂时依附在老同学、国民党将领范石生的麾下,用国民党第16军的番号搞休整。这本来是权宜之计,是高明的统战策略。 可聂鹤亭这个“直肠子”转不过弯来。他觉得,咱们刚跟国民党翻脸,怎么又能穿他们的皮?这不成投降了吗?朱老总苦口婆心劝他,聂鹤亭就是听不进去,脖子一梗,走了。他离开部队,跑去上海找党组织,后来又辗转去了广州。 这一走,他错过了湘南起义,错过了上井冈山,错过了成为红军“初创元老”的最佳时机。等他在外面转了一大圈,1930年回到江西中央苏区时,当年的老领导朱德已经是红军总司令,当年的老部下粟裕也已经崭露头角。 虽然朱老总大度,没计较他当年的出走,甚至鼓励他再立新功,但这一进一出,资历的厚度就差了一大截。 不过,是金子总会发光。聂鹤亭的军事指挥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1935年长征途中,强渡乌江,红一军团参谋长左权点名要聂鹤亭当先锋。那天雨下得像瓢泼一样,乌江水浪头几米高。战士们扎的竹筏子,下去几个翻几个。聂鹤亭站在江边,眼珠子都红了。 他没躲在指挥所里打电话,而是直接跳上竹筏。旁边的警卫员想拦,聂鹤亭把手一挥,乐了:“你们看啥?老子当年在会昌城下,也是这么干的!” 他就这么冒着枪林弹雨,硬是带着突击队冲到了对岸。战斗结束,他浑身湿透站在江边给牺牲的战友敬礼。 1937年,聂鹤亭被任命为中央军委参谋部部长。 可聂鹤亭觉得参谋工作琐碎、憋屈,不如上前线杀敌痛快。但他在处理这事儿的方法上,犯了第二个大错,甚至可以说有点“不懂事”。 新四军成立时,叶挺点名要聂鹤亭去帮忙。毛主席心里舍不得这个参谋人才,但也理解将领想打仗的心思,就批准了。但他特意交代:“鹤亭啊,走之前来我这儿一趟,咱们聊聊。” 按理说,主席这是要给他践行,顺便交代点战略构想。可聂鹤亭怎么想的?他怕主席这一聊,又变卦把他扣下不让走了。于是,这位老兄耍了个“小聪明”,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卷铺盖跑了。 这叫什么事儿?这就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虽然他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去成新四军,又灰溜溜回到了延安,但这事儿在主席心里肯定留下了疙瘩。这不光是礼貌问题,更是党性原则问题。 再后来到了解放战争,聂鹤亭去了东北,在林彪手下干活。这下好了,两个性格古怪的人碰到了一起。 聂鹤亭对林彪一直不太服气。他私下里发牢骚,说井冈山时候林彪是排长,他也是排长,林彪也没啥了不起的。在哈尔滨的时候,聂鹤亭又因为个人生活作风问题——比如找了个苏联姑娘结婚这档子事,被林彪批评过。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辽沈战役期间。聂鹤亭当时负责沈阳方向的攻势,国民党暂编53师眼看大势已去,提出“起义”。聂鹤亭居然没请示东野司令部,自作主张就接受了。 这把林彪和罗荣桓气得够呛。都要被打得全军覆没了才投降,那叫投诚,哪能算起义?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战略定性,你一个前线指挥员怎么敢先斩后奏?罗荣桓后来狠狠批评了他一顿,说他“分不清大小王”。 所以,当1955年评衔的时候,罗荣桓看着聂鹤亭的档案,是极其纠结的。 论战功,他参加过南昌起义、广州起义,长征开路先锋,解放战争也是四野的高级指挥员,给个上将都不为过,至少也得是中将里的头牌。 但论表现,个人自由主义严重,多次不服从组织分配,生活作风还有瑕疵。 罗帅找他谈话,本意是让他正确对待荣誉。结果聂鹤亭牛脾气上来,在那儿摆资历、比粟裕。这一下触碰了底线。评衔这事儿,讲究的是德才兼备,如果只要资历老就能当大官,那置那些牺牲的烈士于何地?置那些听党指挥、默默奉献的将领于何地? 罗荣桓的脾气发得有道理:你光看着粟裕是大将,你怎么没看到粟裕在豫东战役、淮海战役里打了多少神仙仗?怎么没看到粟裕几次让帅的胸怀? 因为这个风波,1955年的授衔名单里,确实没有聂鹤亭。这既是对他的一种敲打,也是一种爱护,让他冷静冷静,反思一下。 直到1956年1月,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还是给他补授了中将军衔。客观地说,这个军衔对于他的资历来说,确实有点“委屈”;但对于他的那些“任性”行为来说,组织上已经给足了面子,体现了最大的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