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会,新来的实习生穿了条牛仔裤。 我们都穿了。 但老板也穿了条牛仔裤。 实习生的那条,就是我们衣柜里最普通的那条,膝盖磨得发白,配一双白色运动鞋,人显得很勤快,也很……紧张。她手里的笔,在投影仪的嗡嗡声里,越按越快。 然后老板推门进来。 她也穿了牛仔裤。但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不一样了。 那条牛仔裤,颜色和她的西装外套一模一样,是同一种沉静的蓝色。裤腿不是紧紧绷在腿上,而是直直地垂下来,像两条精准的垂线,一直落到脚踝上方。她走动的时候,底下露出来的,不是运动鞋,是一双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棕色乐福鞋。 最要命的是,她那件内搭,不是T恤,是一件薄薄的、贴着皮肤的米色针织衫,一根细细的珍珠项链就搭在锁骨上,随着她说话的节奏,微微起伏。 我身边那个干了五年的同事,默默把脚往桌子底下缩了缩,他今天穿的是一双最新款的球鞋。 整个早会,老板没提一句着装。但实习生的头,就没抬起来过。 会议结束,她给我们倒水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牛仔裤脚边,沾了一点早上挤地铁时溅上的泥点。而老板站起来,裤脚利落,身上是咖啡和文件纸张的味道。 原来,有些衣服,早就不是用来区分场合的了。 它们是用来区分,谁在遵守规则,谁在定义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