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深夜，军事教官郭兴福含泪掐死两子一女，随后妻子自杀，郭兴福被判处死刑。老领导许世友得知此事后，却一反常态，要求枪下留人。 “老郭，挺住。”许世友在办公室低声说着，目光里满是复杂。桌上的文件刚送来，上头写着郭兴福的名字，他盯了几秒，心头有点堵。 郭兴福这个人，部队里谁不认识，他是山东人，小时候日子过得苦，十来岁就给人家当过勤务兵，后来参军打仗，一路拼到教官的位置。 打出来的名气不是吹的，带兵练兵，出了不少硬骨头，那一套训练就是他琢磨出来的，什么难、什么苦都往死里钻，战士们说他带人有一套，上上下下都服气。 可1967年那个冬天，谁都没想到，他家出事了，那天夜里，郭兴福坐在床边，屋子里没开灯，他盯着天花板，心里乱得很。 外头风刮得厉害，屋里只有孩子们的呼吸声，他的老婆李淑贞靠在门后，眼神呆滞，像是魂儿都丢了，白天刚开完批斗会，回来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孩子们睡得迷迷糊糊，谁也不知道大人心里在翻江倒海。 这个年代，人说变就变，曾经的英雄、先进模范，转眼就能变成“牛鬼蛇神”，郭兴福也没躲过去，有人盯上他，翻旧账，说他小时候当过国民党勤务兵。 还有人说他“有问题”，带的兵太出风头，造反派天天上门，把他家围得水泄不通，李淑贞被拉出去批斗，几个孩子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郭兴福被关在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批斗会上，没有朋友，只有喊叫，有人在台下指着郭兴福骂，有人上台就甩他一巴掌，说他是“特务”，郭兴福咬着牙，一声不吭。 有时候，他回头看看台下的孩子和老婆，心里有点空，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那时候，谁敢多说一句话？李淑贞晚上给他熬点稀饭，自己却什么都吃不下。 她悄悄问他：“咱家到底怎么过下去？”郭兴福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屋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孩子们白天在外头玩，晚上照样挨骂，心里都害怕。 郭兴福每天坐在桌边，手里紧攥着烟头，烟都灭了还不撒手，李淑贞有时坐在床边发呆，眼睛盯着地面，她心里明白，这样下去，家迟早要垮。 可那会儿，谁都没有办法，亲戚朋友都不敢来，老战友也装作不认识。 时间拖得越久，郭兴福越觉得撑不住，他想起自己当兵那会儿，什么苦没吃过？可这些年，带兵练兵，拼命干，好不容易出了点头，怎么就成了“牛鬼蛇神”？他有时候真想破口大骂，可一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淑贞晚上常常哭，孩子们都缩在一块不敢吭声，家里气氛越来越压抑，屋子越来越冷。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深夜，那天，郭兴福一夜没睡，他坐在床边，盯着熟睡的孩子们，李淑贞靠在床头，眼里全是泪，外头的风刮得门都在晃。 她轻声问他：“你是不是想不开？”郭兴福没出声，只是摇头，他看着孩子们的脸，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李淑贞一把拉住他，哭着说：“咱家不能就这么完了。”可她也知道，这话说了也没用。 那一夜，屋里变得死一般的静，郭兴福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孩子们身边，慢慢地把他们搂进怀里，李淑贞扑过去拉他，哭着喊：“别这样！”可一切都晚了。 天亮前，屋里只剩下李淑贞的哭声，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跳下楼去。 邻居们听到动静，冲进屋一看，吓傻了，有人报警，有人赶紧找医生，郭兴福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警察来的时候，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只是低头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那一刻，他的脸上看不见一点血色，像是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 案子闹得很大，部队和地方都知道了，郭兴福被带走，判了死刑，家属院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是被逼的。 其实，谁都明白，这年头，能扛住的才是神仙，许世友听说后，脸色铁青，把判决书摔在桌上，别人劝他签字，他摆手说：“这么大个功臣，说杀就杀？”他不吭声，谁也不敢催。 许世友找了几个老战友谈话，问郭兴福到底怎么回事，有人说，他带兵有本事，对部队有贡献，有人说，这事要是搁自己身上，也不一定能挺住。 许世友点头，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他找机会和上面打招呼，说这个人不能随便处置。最后，死刑改成了死缓。 在看守所那几年，郭兴福变了，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全白了。他不爱说话，见人就低头，有人来看他，他只是点点头，从不多说。 偶尔有人问他后悔不后悔，他也不回答，只是叹口气，那几年，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活着出去，再看看外面的天。 风向一变，部队里老领导陆续被平反，郭兴福的事又被翻出来，有人说，这人不是坏人，是被逼到绝路上了，1979年，他终于被平反。 那一天，他走出看守所，南京的风很大，他抬头看了看天，什么话都没说，后来他回了部队，当了教研室副主任，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但他还是坚持给年轻人讲课。 晚年的郭兴福，话越来越少，其实他心里明白，很多事说出来没用，自己知道就行，1985年，他因为车祸去世，那天南京下了雨，送行的战友站了好几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