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王之妻邑姜:姜子牙之女,前夫伯邑考?是不是乱臣十人之一? 西周初年的记载寥寥,关于邑姜的史实更是语焉不详。但正是这位身份模糊的王后,在周王朝礼制构建与宗法传承中,占据着重要地位。 她究竟是否为姜子牙之女?是否先嫁伯邑考?又是否是“乱臣十人”之一?线索要从散见各书的碎片中去理。 唐叔虞的母亲在《春秋经传集解》注释中被称为邑姜,明确指出她是齐太公之女。齐太公就是姜子牙,名吕尚,周人尊称太公望。 从称呼体系看,“邑姜”之名合乎西周女子嫁后随夫尊号命名的规制,表明她确是武王之妻。而称“姜”是姓,“邑”并非封号或封地,更像是出于其夫家或前夫身份。 这时便出现了争议,“邑”是否出自伯邑考? 按照西周礼制,贵族女子婚后称呼往往源自夫族。伯邑考为文王长子,封号“伯”表示排行第一,“邑”可能是尊号或地号,“考”则在西周用作对死者尊称。 若“邑”属其生前称号,邑姜便有可能是其遗孀。周初有继室制,弟娶兄妻并不稀奇。卫昭伯娶其兄太子伋遗孀宣姜,《左传》有载,“宣姜本许太子,今太子卒,配其弟,礼也”。 如此看,邑姜改嫁姬发也说得通。 但无确凿文献直接证实此婚姻存在,尚属推断范畴。邑姜与伯邑考之间的联系,当前主要依据仅是称谓上的相似。 “邑”也可能另有所指,例如周人尊号、族属,甚至是女子称号中的荣号之一。 若将视线拉回成王朝政,邑姜留下的最大历史印记,竟不是婚配疑云,而是“胎教之母”的角色。 《大戴礼记》提到,邑姜在怀孕时行止端庄,从不骂人、不越礼,行为举止谨慎,这一行为被视为对成王性格养成的正面影响,是胎教观念最早的记述之一。 这一段文字看似简单,却代表了西周贵族“母德育子”的最初意识,是宗法制度落实在家庭伦理上的体现。 她在政治上的间接作用,则体现在后代王室宗支的延展。她不仅是成王之母,亦是晋国开国君唐叔虞的生母,史载“晋及鲁、卫,王母弟也”,她一人母育二国始祖。 再回头看《左传》所述:“齐,王舅也”,说明姜子牙是周武王的岳父,这正反向印证邑姜确为姜子牙之女。 那么,她是不是“乱臣十人”之一? 《尚书·太誓》载武王言“予有乱臣十人”,这里“乱”非“叛乱”之意,而为“治理”。史家普遍认定其中九人为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高、闳夭、南宫括、太颠、散宜生、荣公。 第十人说法不一,东汉马融认为是“文母”,即太姒;南宋朱熹则提出应是邑姜,理由是“九人为外臣,一人治内政,宜配内宫之职。” 朱熹之说虽合理,却无早期文献支持。考虑《列女传》称太姒为“三母”之一,而未提邑姜,且《诗经》多处赞太姒而不见邑姜,其影响力高下已判。 且太姒为文王正妻,地位显赫,若其子武王将母归入“乱臣”之列,在西周“普天之下皆臣于王”的理念下,并不违礼。 由此推断,邑姜虽以胎教闻名,却未必参与国家事务,更无迹象表明她参与了武王伐纣前后的治理工作。因此,她成为“乱臣十人”之一的可能较低。 她留下的,是周人对母仪的最初构想。她所生子孙,开启了西周中期的重要封国。她不喧不争,不执政权,却在家国交汇的节点上完成了王室血脉的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