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公是村里唯一的五保户,今年九十一了。 这天是腊月二十八,他正坐在堂屋里那

元气远山 2026-01-28 20:28:24

王阿公是村里唯一的五保户,今年九十一了。 这天是腊月二十八,他正坐在堂屋里那张磨得发亮的木桌前,桌上摆着满当当的菜。那碗熬得奶白的鱼是村东头养鱼的柱子今早刚送的,盘里撒满青红椒的蒸肉是村支书媳妇端来的,还有带着鲜灵灵水珠的生菜,是隔壁婶子刚从地里掐的。 他捏着红筷子的手有些抖,指节上的老年斑像撒了一把碎芝麻。这双曾在田里刨了一辈子食的手,如今被一双双年轻的手接过了重担。以前每到年关,他就蹲在门槛上望着村口,今年不一样,从腊八开始,村里的人就踩着雪往他这儿跑,今天送块腊肉,明天拎袋年糕,把他那间老土坯房堆得暖烘烘的。 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鱼肉,他慢慢送进嘴里。鱼是现杀的,鲜得能尝出塘水的甜。去年这时候,他还对着一碗冷掉的红薯稀饭叹气,以为自己要在冷清里熬完这个冬天。可柱子说:“阿公,以后我家的鱼就是您的鱼。”支书媳妇也笑:“您把我们当孙辈,孙辈哪能让爷爷饿肚子。” 他嚼着鱼肉,眼角的皱纹里漫上温热。窗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敲着瓦楞,屋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桌上的橘子透着鲜亮的橙,是昨天放学的小娃们攥着冻红的手塞给他的,说“阿公吃了不咳嗽”。 红筷子又探向那盘蒸肉,油润的肉香混着豆酱的鲜在嘴里散开。他想起年轻时给村里修水库,饿了就啃个凉红薯,哪敢想有一天能坐在热炕头,吃着满桌的年菜。 “阿公,酒温好了!”门外传来柱子的声音,跟着是一群年轻人笑闹着涌进来,手里还抱着新崭崭的棉被和春联。 王阿公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他举起酒杯,跟满屋子的笑脸碰在一起,酒是自家酿的米酒,辣辣的,暖得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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