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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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又不一起吃？”“嗯。”季昀快速收好了随身包，跟几个室友挥手再见：“最近都有约了。”二号室友和三号室友大眼瞪小眼，四号床翻了个白眼：“赶紧幸福去吧。”季昀边跑边回头：“明天给你们带鲜榨果汁。”“哇，你对象亲手榨的吗？”“校门口买的。”“……”
二号床室友忍住了比中指的冲动，这可是季昀，全校最伟大的寝室长。好吧，事实证明再铁的兄弟谈了恋爱都会让人心情微妙，尤其是在自己追人失败的情况下。二号床室友掩面而泣，三号床拍了拍他的肩。
季昀跑到教学楼下才发现外面又下雨了。快要入秋了，雨下得越发频繁。季昀伸手在包里翻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没带伞。再一想，早上似乎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以往他不会犯这样低级的失误，最近却频频出现失误，要说原因的话，大概就是…
几步之外，陈栩怀里抱着一件外套，正撑着伞走过来。
季昀眨眨眼，跑了几步冲到陈栩的伞下。陈栩被他吓了一跳：“干嘛突然跑过来，我不是快到了吗？”一边说一边着急地伸手，摸季昀身上的衣服被淋湿了多少。
季昀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淋一下不会怎样。再说，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地看着学长朝我走过来呢？”
陈栩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更多的是歪理，并不适用于这种场景。
今天季昀下课的时间迟了些，刚好错过学生们回宿舍的高峰期。季昀一边走一边把那件外套裹在身上，从衣领上嗅到一点咖喱的味道。
“学长，今晚吃咖喱吗？”“嗯，”陈栩已经习惯了季昀的小狗鼻子，除了信息素，季昀好像什么都能闻出来，“咖喱牛腩。”“蔬菜呢？”“虾酱空心菜。…还有冬阴功汤，主食是汤里的米粉。另外还买了一点白面包，可以蘸咖喱吃。”“学长真的会把我惯坏的。”陈栩抬手摸了摸鼻子，并不否认这个说法。然而对于季昀，他只觉得自己做的太少，既比不上现在的季昀付出的行动和真心，也弥补不了童年的季昀受到的伤害。那道伤痕不仅永久地留在了季昀的后颈，也一直深深刻在陈栩的心脏上。季昀的伤病没有痊愈，陈栩的愧疚就永远不会减少。但至少，他不会再从季昀身边逃走了。哪怕带着痛苦和愧疚，他也要努力留在季昀身边，直到季昀不想再见到他。
“不会的，你已经成年，思想都定型了，不会轻易被惯坏的。”“大学生不正处在面对不良诱惑的年纪吗？”“咖喱牛腩有这么不良吗…”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从晚餐聊到季昀的课程，又聊到陈栩的兼职，慢慢走回了住处。门一推开，咖喱的香味就扑了过来，带着一种温馨的暖意，将外面湿冷的水汽完全隔开。
“学长做的咖喱好香好香。”“加了一点椰浆，”陈栩边说边把伞拿到阳台撑开晾着，“我去煮粉，稍微等几分钟好吗？”“好。”
他们已经一起度过了两周，季昀的生活轨迹多了一个小小的锚点，陈栩看起来也是一样。除了他们双方的室友，没有人对此持太大意见。期间季风和师兄来拜访过一次，季风带着找茬的心来，拎着两包脆皮烤肠和一点水果走了。任谁看到季昀现在的样子都会觉得他被照顾得很好，另外陈栩做菜的手艺确实不错，别说季昀了季风都有点想来蹭饭。
四号床室友和他那个职业神秘的Omega哥哥也来过一次，据说他俩是季昀追去C市抓人的首要功臣。陈栩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季昀说要感谢的人，肯定要好好招待。
Omega哥哥是个优性Omega，对信息素的控制水平登峰造极，临走前拉着陈栩单独聊了会儿，还放了点柔和的安抚信息素。期间四号床室友的脸色一直很臭，Omega打圆场说孩子天生长这样，不是故意的。
陈栩猜测这场一对一的聊天是季昀提前拜托的，大概是说极优Alpha的生活并不是大众刻板印象中那样舒适，话里话外暗示陈栩，季昀的伤或许并不是完全的坏事。但这怎么可能呢，任谁都不想平白无故受伤吧？
当天晚上陈栩就做了噩梦，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场景，小时候的医院、美工刀、发疯的父亲都已经离他很远了。他梦到自己和季昀最亲密的场景，两个人都汗涔涔的，在幸福的余韵里闭上眼睛亲昵地接吻。再睁眼时季昀却突然用一种极其冷淡的眼神看着他，看不出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还是终于对他厌倦了。陈栩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样的注视中被生生挖空了一块，他想伸手抓住季昀，询问对方到底怎么了，但季昀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看着他。
陈栩发现这样的噩梦比过去的任何一场梦都要折磨他。甚至在他真的和季昀亲密时，也会因为惧怕季昀眼神的变化变着花样地避免换姿势。他试着掩饰自己的恐惧，可以季昀的本事，怎么可能看不出。
陈栩下意识有些心虚，但季昀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抱着他。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收拾餐桌，季昀拎着垃圾袋准备下楼丢掉，陈栩看了一眼冰箱，把他叫住了：“等会儿一起出门吧，该补充点食材了。”这也是他们俩很喜欢的环节。季昀很听话地站住：“好。”放下垃圾换回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像只小海豹。陈栩觉得好笑，看了眼时间坐了过去：“休息半小时再出发好吗？”“好。”
陈栩打开便签，简单记下今晚要补充的东西。记着记着肩膀上忽然一沉，是季昀丝滑地又贴上来了。
“学长不会觉得辛苦吗。”“什么？”“又上学又兼职又每天做这么多好吃的。不会觉得很累吗。”
这个问题成功打断了陈栩在便签上删删减减的动作，开始思考做饭这件事到底累不累。
“不会。”他给出答案。“为什么？”“……”陈栩于是又开始思考为什么。
“可能我…虽然是劣性Alpha，但好歹也是个Alpha，”陈栩说，“身体素质挺好的，做这些并不会觉得累。”说完他又有些后悔，生怕自己刺痛到季昀，季昀也是个Alpha，现在大部分时候却跟Beta差不多，或许他并不该这样说。
一句想听的话都没听到的季昀：“……”算了，学长开心就好。
虽然不太想这么说，但季昀成年后第一次见到陈栩，就觉得他身上有种极端压抑的感觉。那并非是压抑恨意和痛苦，而是很多很多的、呼之欲出的，想要疯狂倾泻在某个人身上的爱意。或许陈栩从小就是这样，想要照顾某人，却总被命运夺走珍视的东西。而现在，他的爱意终于有了理所当然的出口，哪怕夹杂着歉意和愧疚，也依然让他摆脱了从前死气沉沉的样子。
幸好这一切都流向了我。这也让我一直克制的心，滋生出了更多、更多、更多的贪婪。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说爱我。可那还不够、远远不够。你的唇齿还没有吐出爱语，你的心还没有对我敞开。
“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陈栩耳朵又热了，他最近已经能跟季昀对视，但很难招架季昀长时间地盯着他看，“…不想出门了？外面确实还在下雨…”
“学长，”季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可以说你爱我吗？”
一片死寂。季昀的话像是生硬地断在空气里、掉到了地上。陈栩目瞪口呆。
片刻后，陈栩挪开目光，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没关系。”季昀拥抱了他，在他眼睛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但下次别提劣性Alpha的事情了，季风说是优性A，我看他连Beta都打不过。应该也打不过你。”“…我尽量不跟他起冲突。”陈栩后知后觉季昀刚刚是在开玩笑，季昀说什么都是一本正经的，有时的确会让他分不清。
“还有，”季昀用额头贴着他的，声音轻轻的：“我下周约了复诊。学长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他清晰地感受到陈栩僵了一下。
陈栩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