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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11月,徐志摩,中国最红的诗人,"再别康桥"那位,死在了山东的一处山脚

1931年11月,徐志摩,中国最红的诗人,"再别康桥"那位,死在了山东的一处山脚下,遗体被发现时,门牙全没了,左臂折了,左腿碎了,断裂的肋骨刺进了胸腔。

说来挺讽刺,一个写惯了"轻轻的我走了"的人,最后走得一点都不轻。他是赶着去北平听林徽因讲中国建筑艺术的讲座,本来想蹭张学良的专机,结果张少帅临时改了行程,他就托关系挤上了中国航空公司的"济南号"邮政机——那是一架单发动机的七座小飞机,主要任务是运邮件,顺带捎人,票价比正规客机便宜一半。

徐志摩那时候手头紧,陆小曼在上海吸鸦片、捧戏子、一件旗袍能花掉他半年稿费,他在光华、东吴、上海商学院三所学校之间连轴兼课,一个月挣的不够她烧的。省这笔路费,不是寒酸,是被生活磨出来的习惯。

飞机19号早上八点从南京明故宫机场起飞,机上就他一个乘客,加四十磅邮件。

机师王贯一、副机师梁璧堂,都三十六岁,和徐志摩同岁。起初天还好,飞到济南党家庄一带撞上大雾,飞行员压低高度找航线,一头磕在开山顶上。

油溅出来,机身烧成架子,两个机师焦得认不出人。徐志摩坐后排,火没怎么燎到,人是撞死的——右额角一个李子大的斜洞,沈从文后来在福缘庵看见他,换了浅蓝绸袍、黑纱马褂、瓜皮小帽,说"遗容见不出痛苦痕迹,如平常熟睡",可那顶帽子底下盖着的,就是济南山脚下那具摔烂的身子。

我们后来纪念他,总爱拿"悄悄的我走了"当谶语用,好像他这辈子就是为了给这首诗做个注解,连死都得死得飘逸。

可真翻回当年报纸和友人的信,哪有什么飘逸——是为了省几十块大洋去挤邮政机,是为了赶一场未必非去不可的讲座,是中年男人被家里那位花钱如流水的太太逼出来的奔波。

他死前在徐州还想打退堂鼓,给陆小曼发过电报说大雾头痛不想走了,末了还是上了飞机。你说这是浪漫主义的执念也行,说是被生活推着走也行,反正最后开山那一撞,把"康桥的云彩"和"山东的焦土"焊在了一起,后人再读"不带走一片云彩",怎么读都读出点别的意思来。

沈从文、梁思成、金岳霖他们赶去济南收的尸,灵柩先停福缘庵,再运回上海万国殡仪馆,最后葬回海宁硖石东山。

蔡元培给他写挽联:"谈话是诗,举动是诗,毕生行径都是诗"——话是好话,可一个人左臂左腿全碎在那片山脚下了,再把他整个一生都说成诗,多少有点欺负死人不会反驳。

史料出处:《大公报》《益世报》1931年11月20日空难报道;沈从文《三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二日》及1931年11月23日致王际真信;张奚若《诗人遗容未现苦楚 尸体完整火烧处甚少》,《北平晨报》1931年11月25日;陈从周《徐志摩年谱》;梁锡华《徐志摩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