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剧里青楼什么样？红灯笼高高挂，姑娘们弹琴唱曲儿，才子佳人眉目传情，运气好了还能嫁个状元郎从此飞上枝头。很美，对吧？但真实的历史是：她们中的大多数人，从踏进那扇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不是身体不是自己的，是命不是自己的。

先说一个事实：古代青楼里的女子，绝大多数不是自愿来的。她们的来源，正史里写得清清楚楚——罪臣之女、战俘、被拐卖的良家女、因家贫被父母卖掉的孩子。《隋书·刑法志》记载，从曹魏开始就有规矩：犯了死罪的人，妻子女儿充入军营为妓。这条规矩被南北朝继承，唐宋沿用，一直到明朝才逐渐废除。什么意思？你爹犯了事被砍头，你妈和你直接被国家拉去当官妓。你什么都没做错，但从此你就是"乐籍"，是贱民，你的女儿、孙女也是贱民，世代不能翻身。

还有一种来源更直接：买。政府直接派人去奴隶市场采购女子，挑长相好的、有才艺的，送进官办的教坊。唐代教坊甚至发生过"密旨取良家士女"的事，就是趁人不注意直接从民间抓人。至于私人开的青楼，来源更野——人贩子从各地拐来小女孩，从小养在楼里，教琴棋书画，教唱歌跳舞，等养到十三四岁，往台上一推就开始赚钱了。这些女孩不识字的时候就被买来，长大后连自己姓什么、老家在哪都不知道。

进了这个门之后呢？老鸨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姑娘怀孕。怀了孕就不能接客，不能接客就没有收入。所以青楼有一套从上到下的"管理手段"。最常见的是让姑娘们长期喝一种叫"凉药"的汤，里头含麝香等成分，能让女性月经紊乱，长期服用可致不孕。更狠的是在日常饮食里偷偷掺水银——没错，就是水银，剧毒。少量服用确实能导致月经失调甚至流产，但代价是慢性汞中毒，肝肾损伤，神经系统受损。很多姑娘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每天喝的茶里有什么。还有的青楼用藏红花灌服的方式催经堕胎，有的用柿子蒂煮水，有的直接物理手段——具体就不说了，说出来太残忍。

这些手段的结果是什么？大量青楼女子在从良之后终身不孕。不是她们不想生孩子，是身体已经被毁了。那些年轻时替老鸨赚够了钱的姑娘，年华老去之后只有几条路：运气最好的被人赎出去做妾，但做妾在古代地位极低，正妻随时可以把你卖掉或者打死；差一点的嫁给乡野村夫；再差的被卖给地痞流氓；最惨的无处可去，出家为尼只求一口饭吃。而那些因为慢性中毒身体垮掉的，连这些路都走不了。

最讽刺的是什么？是后人聊起这些避孕手段的时候，用的词是"古人的智慧"。哪门子智慧？这是一整套对女性身体的系统性摧毁。她们没有选择进不进青楼的权利，没有选择接不接客的权利，连自己身体里被灌了什么都不知道。从头到尾，她们是被使用的工具，用完了就扔。而制定这套规则的人、执行这套规则的人、享受这套规则的人，全是男人。

唐诗里写"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句诗骂了一千多年，骂的是谁？骂的是那些在国家危亡之际还在青楼寻欢的姑娘。可你想想，她们有得选吗？她们是被卖到那里的，是被强制留在那里的，客人来了她们必须唱歌必须陪笑。国家亡不亡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她们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你让她们忧国忧民？

真正该骂的从来不是那些姑娘，是那个把她们变成商品的制度，是那些一边逛青楼一边写诗感慨的文人，是那个把"罪臣之女充入乐籍"写进法律的权力体系。一千多年过去了，那些姑娘的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倒是写诗骂她们的人，被刻进了课本。


【主要信源】
1. 《隋书·刑法志》
2. 官妓词条，维基百科
3. 《中国古代的"扫黄"：唐代立官妓制度 宋代禁官员狎妓》，中新网，2015年3月
4. 《青楼演变史：从官妓到民妓"待遇"各不同》，搜狐历史
5. 《古代青楼女子用水银等避孕》，中新网，2011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