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42岁的章士钊瞒着远在北京的妻子吴弱男,悄悄纳了青楼出身的奚翠贞为妾。妻子得知后南下讨要说法,谁知这位满口新思想的大人物,竟轻描淡写地说:“要不,让她搬过来,咱们仨一起过?”
荒唐吗?荒唐。但这荒唐背后,藏着一个时代最撕裂的矛盾——嘴里喊着“打倒孔家店”的人,内心还是没舍得放下三妻四妾的旧特权。
章士钊在民国政坛学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他13岁中秀才,后来投身反清革命,当过北洋政府的司法总长兼教育总长,还曾为陈独秀辩护。他的一生在新旧思潮中起伏,横跨政学两界。而他身边的三个女人,恰好成了那个时代最残酷的注脚。
原配妻子吴弱男,来头不小。她出身安徽庐江吴氏,祖父是淮军名将吴长庆,父亲是“清末四公子”之一的吴保初。她14岁东渡日本求学,是同盟会早期女党员,还担任过孙中山的英文秘书。
1905年,同盟会想拉章士钊入会,派吴弱男前去劝说。没想到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1909年在伦敦结为夫妻。
那段岁月,两人携手游历欧洲,育有三子。吴弱男陪他研读法律典籍,帮他抄写初稿,变卖嫁妆支持他的事业。章士钊曾盛赞:“我家阿男,笔杆比我还硬。”
但章士钊终究还是那个旧时代的男人。
1919年,已是北洋政府司法总长的章士钊在上海混迹,经青帮大佬黄金荣介绍,认识了青楼清倌奚翠贞。她模样清秀,嗓音婉转,性情柔顺。章士钊为她赎身,在北京砖塔胡同购置了四合院,秘密同居了整整五年。
直到1924年,吴弱男偶然从亲友书信中得知丈夫在外纳妾,震怒不已。她本以为丈夫和自己心意相通,主张男女平等,没想到换来的是无情的背叛。安顿好孩子后,她马不停蹄南下上海找章士钊讨要说法。
她以为他是新派人物,她以为他们的婚姻是“新式婚姻”,她以为他会认错。结果章士钊竟轻描淡写地提议:“要不,让她搬过来,咱们仨一起过?”这句话,彻底戳穿了一切。
吴弱男拍案怒斥:“我吴弱男留洋归来,丢不起这份人!”
她奔走求助,却发现民国虽提倡男女平等,纳妾并未违法。那个喊着“打倒孔家店”的时代,街头上学生们举着“婚姻自由”的牌子游行,杂志上连篇累牍写着“废除纳妾”,可口号喊得再响,到了章士钊这种“大人物”身上,该纳妾还是纳妾。
吴弱男彻底心灰意冷。她不顾好友相劝,1929年带着三个儿子远赴欧洲留学。1936年回国后,始终与章士钊分居,靠翻译教书维生,终身未再嫁。讽刺的是,1941年,60岁的章士钊再纳京剧花旦殷德珍为妾,从此坐享“齐人之福”。
1962年,卧在病榻上的章士钊终于想起了吴弱男的好,他愧疚叹息:“我这一生最得意的文章,都不及她转身时的背影。”
吴弱男的故事之所以让人动容,是因为在旧时代,她却活成了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察觉到丈夫心口不一后,她没哭没闹更没妥协。在丈夫口中没得到满意答复,便果断离开,仍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把日子过好。
而章士钊,实则是新旧交替时代中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他有思想,有见地,也有功于社会,但面对美色诱惑,他明知纳妾违背自己一贯主张,却不愿克制欲望,心甘情愿裹上孔乙己的旧衣衫。
当年那个为了革命理想远赴海外、跟着同盟会走南闯北的吴弱男,并没有输给一个青楼女子。她只是输给了一个时代的虚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