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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土力学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岩土力学与工程研究所所长! 1934

岩土力学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岩土力学与工程研究所所长!

1934年,葛修润出生在上海南汇。小时候他聪敏好学,三年级期中考试拿了年级第一,母亲却淡淡地说:“考试就是一次作业,以后的路还长,要的是一种韧劲。”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那年头上海滩的弄堂里没那么多补习班,他放学就蹲在门槛上翻书,母亲扫地的哗啦声是背景音。她从不夸他考得好,也不骂他偶尔跌下来,只递过一碗温热的泡饭,眼神落在他磨破的袖口上。这种不声不响的韧劲渗进骨头里了。1952年考上清华水利系,后来又去苏联敖德萨建筑工程学院啃了五年冷面包,拿回那张优秀毕业生文凭时,导师留他在苏联搞研究,他摇摇头收拾行李回国了。不是唱高调,是脑子里总冒出母亲那句“路还长”。1959年分到中科院武汉岩土所,这一扎进去就是半个多世纪。

刚回国那会儿国内岩体工程数值分析还是空白,手里只有几本翻毛了的外文资料和一台慢得让人打瞌睡的计算机。1971年秋天所里接了个西南地下大型洞室群的稳定性分析任务,没人知道怎么算,葛修润带着几个年轻人把自己关在机房里。连续三四个月没在零点前合过眼,烟灰缸堆成小山,稿纸铺得满地都是,硬是把有限元法这玩意儿第一次搬进了中国的岩土工程里。1973年那套非线性有限元程序跑通四川511火电厂地下洞室群分析时,机房里没人欢呼,大家都累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发呆。这是国内首例啊,可他走出门点根烟,只觉得母亲说的韧劲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熬,往下熬。

大冶铁矿南帮边坡要滑坡那阵子,现场黄土漫天,工人们脸都糊得看不清五官。他扛着仪器爬上几十米高的坡面,鞋底磨穿了也不管,蹲在滚落的石块堆里测数据。回来推导出的二维三维动力分析公式后来编进大学教材里,可当时他满手是泥坐在工棚里啃冷馒头,心里惦记的是葛洲坝二江泄水闸的抗滑稳定问题。1974年搞完葛洲坝的分析拿了中科院重大科技成果奖,1985年又捧回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报纸上写他是我国岩质边坡工程学科带头人,他剪下来塞抽屉最底层,转头去德国洪堡基金会做研究,跟国际岩石力学家米勒趴在桌上算节理岩体周期荷载的模型。人家问他留不留欧洲,他摇头,国内三峡等着呢。

真正让他急得拍桌子的却是白鹤梁。2001年2月去北京开评审会,此前十年专家们折腾出五个方案,最后定的“就地淤埋”说好听是保护,说白了就是让这世界第一古代水文站永沉江底吃泥沙。他在国家文物局资料室坐了一下午,手指划过那些唐宋题刻的拓片,黄庭坚朱熹的字在纸上透着寒气。会议快结束时他憋不住了,抓起笔在透明薄膜上画那个“无压容器”的草图——在原址罩个椭圆壳体,注过滤江水抵外部水压,人走水下廊道能隔着玻璃看石鱼出水。会场瞬间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有人劝他别搅局,方案都定死了,三峡蓄水倒计时摆在那儿。他嗓子有点哑,说如果不能原址保住白鹤梁,就是这代知识分子失职。

会后半年他写了五封信,一封比一封急,往国务院中国工程院递。七十岁的老人往返上海武汉重庆三地,水下四十米的施工现场他戴着安全帽下去看,水压平衡参数抠到小数点后几位,工程师都被他问得冒汗。2009年白鹤梁水下博物馆开馆那天他站在岸上望江水,没说话。世界首座非潜水可达的水下遗址博物馆亮着灯沉在江底,那些题刻不用吃泥沙了。有人后来翻他入党志愿书,1985年写的那句“作一名科研战线上的老兵”被铅笔描过好几遍。

2000年双聘到上海交大当岩土力学与工程研究所所长,他把启动费全砸在试验设备上,RMT岩石力学多功能试验机、实时CT扫描加载设备、数字式全景钻孔摄像系统一台台捣鼓出来,学生围着他问问题,他偶尔还会提一句小学三年级那次考试。母亲早走了,那句“韧劲”还在。敦煌莫高窟的加固、云冈石窟的监测、青藏铁路的冻土问题,他名字挂在一长串国家重大工程后面,人却常在实验室待到深夜,桌角那碗泡饭早凉了。2023年1月4日武汉冬天特别冷,他88岁走的时候,书架上还摊着没改完的边坡稳定性矢量和分析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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