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的飞机上我旁边坐了一个俄罗斯大哥。他用中文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说是。他问我能不能听懂山东话，我虽然不确定但是我自信地点头。这归功于我济宁的闺蜜和济南的好友和自认祖籍山东的干脆面。

大哥说他是在俄罗斯开中国武术馆的，他的弟子最近在山东练螳螂拳，采访到了86岁高龄的七星螳螂拳掌门人（大概是这么个发音）。大哥本人已经学拳二十几年了，师从一个辽宁那边的门派，几十年下来中文很好，好到吐槽“李连杰那才是花拳绣腿”的程度，但是掌门人那山东话，他实在是一点也听不懂。

我说challenge accepted ，一边看山东话视频一边翻中文然后他一边翻成俄语给那个弟子发过去。很诡异的team work。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我确实爱莫能助，不得不承认我的山东话还是没有达到native speaker的水平，我说，嗯，一个字也听不懂。他摆摆手说那只有落地山东再问问。

我说你之前去过山东吗，他说经常去，而且什么少林峨眉都去过。我说那广东呢，佛山？那不是有咏春吗。他说emmmm……不喜欢南拳。拳也是靠感觉的，就像你喜欢谁不喜欢谁，第一眼你就知道了。南拳不是我的菜。我：啊？

然后他给我介绍了好多个门派风格之类的。然后我就这样从一个俄罗斯人的口音浓重的普通话里学习到了很多中华传统武术知识……大哥说他儿子现在在中国参加夏令营，没想好是去北京上大学还是去莫斯科。我说他中文好吗，大哥一拍胸口“那肯定没我的好”。我说是不是学中文的人还挺多，前两天我们在超市里也遇到了几个会中文的妹妹。大哥说年轻人觉得学中文很时髦，是现在的一种潮流。我：啊？

大哥最痛心疾首的事情就是很多中国传统武术快要断代了，中国的小孩有这么好的基础本可以学习更多中国传统的东西，但是只能一直读书考试600度的近视脊柱侧弯。我感觉很神奇。每次用中文跟外国人聊天都会给我一个抽离自我之外的视角。因为我中文真的非常好，这样说有点奇怪但就是事实，所以在极度熟悉中遭遇陌生，在主场之中获得抽离，用一种“初来乍到”的目光，重新认识了一遍我自以为熟知的事物，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