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和中国的这件事，算是有了一个说法。当地时间7月20日，巴拿马外交部发布声明，确认两国政府代表团上周在北京举行了会谈，双方达成共识，同意推进海运协议的续签程序。

这份协议签于2017年中巴建交之后，专门针对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船舶，在中国港口享受费率优惠和通关简化待遇，眼看今年就要到期，巴拿马这次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巴拿马海事代表团7月16日到18日在北京待了整整三天，谈的核心内容就是这份即将到期的海运协议。

为什么巴拿马这么上心，我觉得原因很实际，跟钱和船有直接关系。今年以来，中国港口对巴拿马籍船舶的检查明显收紧，巴拿马媒体统计，被扣查的船只将近500艘。

巴拿马代理外交部长霍约斯周一出来表态，说这个数字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情况有所改善。这句话说得比较客气，但背后其实是巴拿马坐不住了。

这种局面是怎么来的，得往前捯一捯。香港长和集团旗下的巴拿马港口公司，此前经营着巴拿马运河两端的两个港口，这份特许经营权后来被撤销。

巴拿马方面认为，正是从这以后，本国船舶在中国港口面临的检查明显变严了。

船是要跑航线赚钱的，检查一严，船东就得掂量成本。

今年上半年，一共有642艘船舶注销了巴拿马船籍，光是6月份就有264艘一万吨以上的大船换旗，比5月份多了将近一半，巴拿马船队的总吨位半年内缩水了将近5个百分点，这是2006年有统计以来最大的一次下滑。换旗的这批船，很大一部分背后是中国背景的船东。

我的看法是，这笔账巴拿马自己算得清楚。船籍是巴拿马一项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注册手续方便、费用可控，一直是巴拿马船籍的竞争力所在。

可一旦在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中国这边处处受限，船东用脚投票，巴拿马的这门生意就要垮掉。所以这次不是中国求着巴拿马谈，是巴拿马主动跑到北京去谈了三天。

中国外交部这边的回应也值得说一说。

7月21日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问到中巴海运协议续签共识以及扣船问题的进展，发言人林剑的回应比较克制，说具体情况建议向中方主管部门了解，同时强调中方始终秉持平等相待、互利共赢的原则发展对巴关系，加强合作符合两国和两国人民的共同利益。这个表态没有把话说满，也没有回避，态度端得很稳。

我个人的判断是，这件事说明白了一个道理，中国在原则问题上不会让步，但在具体合作事务上始终留着务实的空间。

运河港口经营权是主权和安全层面的事情，海运协议是航运便利层面的事情，两件事压根不是一回事，不能混着谈，也不该混着谈。

巴拿马这次主动服软，恰恰证明谁更需要谁。推进续签程序不等于问题已经全部解决，巴拿马籍船舶该接受的安全检查还是要接受，这不是可以打折扣的事。

但至少可以看出，只要巴拿马愿意坐下来谈，中方的大门始终是开着的。

这种有原则又留余地的处理方式，我觉得比一味强硬或者一味退让都更管用。

再往深里说一层，巴拿马这几年一直想在中美之间左右逢源，运河归属问题上被美国不断施压，港口特许权也是在这种压力下出的变故。

可真到自己的实际利益受损，船籍生意撑不下去的时候，巴拿马还是得回过头来找中国把关系理顺。

这说明嘴上说的立场和实际的经济利益，很多时候是两码事。巴拿马嘴上可以配合外部势力做出各种姿态，但账本不会说谎，船东往哪儿跑，钱往哪儿流，才是最真实的态度。

这次续签磋商释放的信号很清楚，中国这个市场分量有多重，巴拿马心里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