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益资讯网

早上吃饭,我跟领导说,你以后要少吃精制碳水。他回答我,老祖宗大米白面吃了几千年都

早上吃饭,我跟领导说,你以后要少吃精制碳水。他回答我,老祖宗大米白面吃了几千年都没事,咋就不能吃?听出这话的毛病没?我马上告诉他,这个事我有发言权。


我放下筷子问他:“您说的老祖宗,到底是哪一辈的老祖宗?就咱中国人完全吃上大米白面,满打满算,到现在也就四十年出点头的事。”领导愣了一下,显然没转过这个弯。


我跟他讲,我小时候生活在北方小城,那时候大米白面金贵得很,平常人家哪舍得天天吃。家里铁锅上热着的,十顿有八顿是玉米面窝头,就着咸菜疙瘩;要么就是熬得稀溜溜的小米粥,或者嚼起来拉嗓子的高粱饭。


白面馒头那是过年过节的盼头,谁家要是平时能吃上一碗纯粹的白米饭,不用问,准是家里有人在城里挣工资的“双职工”家庭,那在邻里间走路都带风,领导夹菜的筷子停了停,皱着眉说:“不能吧?”


我问他记不记得小时候家里的粮本,他若有所思。计划经济那会儿,城镇居民买粮食凭那个小红本,每家每户的定量都刻在纸上。


重体力劳动者定量高些,普通居民一个月也就二十来斤,这二十来斤里,还要分个粗粮细粮的比例,大米白面这些“细粮”占小头,剩下的全是玉米面、高粱米。


那时候光有钱不行,没粮票你连根面条都买不着,拿着钱干瞪眼,这种事现在的年轻人根本想象不到。


但真正让领导沉默下来的,是我接下来说的第二句话。我告诉他,为什么以前的人吃大米白面没事,现在的人吃就出问题?道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因为以前的人吃不起,也根本吃不多。


齐如山先生写过一本《华北民食考》,老人家是清末民初生人,见惯了北方底层人家的苦日子。书里写的哪是什么美食,全是平民百姓为了活命琢磨出来的果腹之物。


在那种年月,白面馒头对于普通农户来说,是过年才能见到的稀罕物,平日里能有杂粮糊口就算老天爷赏脸了。


有统计材料显示,那时候大多数农民的主食尚做不到以米面为主,粗粮占着相当比重,能常年吃得起米面的农户,得是乡村里的佼佼者。


身体常年处在半饥半饱的状态,肚子里没什么油水,偶尔摄入一点精米白面,身体机能自然能应付得来,那点糖分转眼就被消耗殆尽。


可现在呢?我们面临的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局面。物质极大丰盛,顿顿白米饭、白馒头管够,烹饪方式也是花样百出。


有研究发现,现代人餐后血糖的上升幅度,是人类进入农耕文明以来最高的,甚至可能是几百万年进化史上的峰值。


我们的身体基因,还停留在那个需要拼命储存能量以应对饥饿的原始状态,突然面对如今这种高碳水、高负荷的饮食冲击,怎么可能不出问题?领导碗里的饭还剩大半,他低头看了看,没再往嘴里送。


这件餐桌上的小事,折射出的绝不只是个人饮食习惯的选择问题,而是一个关于时代变迁与健康认知严重错位的宏大命题。


我们常常听到“老祖宗吃了没事”的论调,这种论调极具迷惑性,因为它偷换了时间概念。所谓“几千年”的饮食传统,在绝大多数时间里,是以“吃不饱”和“吃粗粮”为底色的。普通百姓能顿顿吃上纯白米饭,这个时间跨度在历史长河中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从医学和营养学的专业视角来看,精制碳水化合物的危害不在于它本身有毒,而在于其摄入量在现代社会严重“超标”且“单一”。


过去我们的祖辈缺乏的是热量,是体力劳动者;如今我们过剩的是热量,是久坐的脑力劳动者。生理结构的进化远远滞后于饮食结构的剧变,这种矛盾是当前代谢类疾病高发的根本原因。


因此,我们在审视日常饮食时,应当剥离那种基于“历史情怀”的错觉。尊重传统,不等于要照搬古人的饮食内容,因为古人没有我们今天这般铺天盖地的食物供给和迥异的劳动强度。


关注碳水摄入、合理搭配膳食结构,不是矫情,而是现代人对自身健康负责的必要认知升级。毕竟,我们的身体,还活在远古时代,而我们的餐桌,已经飞入了现代社会。


信源:澎湃新闻/澎湃政务:《新中国70年饮食:从"有啥吃啥"到"吃啥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