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冬天，周恩来在西花厅会见了蒋介石的前妻陈洁如。对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哀求：“总理，我女婿不是汉奸，他也是共产党。” 陈洁如本是上海一个普通商人的闺女，名叫陈凤，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还算体面。十三岁那会儿，通过张静江夫妇的牵线，她认识了蒋介石。那时候蒋介石已经三十出头，有过毛福梅和姚冶诚两个女人，可他偏偏看中了这个小姑娘，死缠烂打地追求。母亲起初死活不同意，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可架不住旁人劝说，1921年底两人就在上海大东旅馆办了婚礼。她十五岁，他三十五岁。从那以后，她改名陈洁如，跟着蒋介石从广东到上海，一路见证他从粤军小军官爬到黄埔军校校长、北伐总司令的位置。 那些年，她在军校里被学生们叫作“校长夫人”或“陈师母”，帮着翻译外宾的话，出席各种场合，表面风光无限。可蒋介石心野，1927年为了攀上宋氏家族，硬生生把她甩了。蒋介石哄她去美国留学五年，实际上就是为了和宋美龄结婚。陈洁如听说后气急败坏，甚至跑到海边想跳海了事，好在被人救起。蒋介石呢，一句安慰都没给，就这么绝情地把她踢开。回国后，她没再婚，收养了个女孩，叫陈瑶光，当亲闺女一样拉扯大。陈瑶光小时候是廖仲恺夫妇从医院抱来的孤女，陈洁如把她宠着惯着，两人相依为命。 陈瑶光的婚姻路也挺坎坷。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后，她在重庆遇上个姓安的朝鲜人，长得一般但对她百般体贴。从小缺父爱的陈瑶光很快就陷进去，不管母亲反对，硬是嫁了，还生了两个儿子。谁知抗战胜利后，这男人突然消失，原来是日本潜伏的特工，利用她和蒋介石的这层关系搞情报。军统破门抓人时才真相大白，陈瑶光心碎一地，带着孩子回了母亲身边。没多久，通过汤恩伯秘书长的夫人胡静如介绍，她认识了陆久之。这人比她大二十多岁，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回来的，表面上是国民党第三方面军少将参议，在上海商界混得风生水起。 两人1946年秋天结了婚，生了个女儿，日子总算安定下来。可谁想到，陆久之的底细不简单。他早在1927年就入了党，当过上海总工会的交通员，帮着护送过周恩来脱险。抗战时，他假借记者身份钻进汪伪经济局，把日军物资调运情报偷偷送往延安。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他试着策反汤恩伯，结果蒋介石突然飞来上海，计划泡汤。他和浙江省主席陈仪一起被保密局抓了，陈仪后来被枪毙，陆久之却靠陈洁如求蒋介石放了一马。解放后，因为潘汉年和杨帆的案子牵连，所有单线联系的地下工作者都挨了审。陆久之没活人证言，直接被定为历史反革命，判了十五年，关进监狱。陈洁如看女婿遭罪，女儿一家日子难过，四处托人打听，收集旧材料证明他的贡献。终于，通过统战部的老熟人廖承志传话，她说有关键历史证据要面呈总理，才挤上北上的火车，行程瞒得死死的。 会见那天，陈洁如直奔主题，拿出泛黄的旧密码本，上面标着陆久之的代号“天乙”。她讲起陆久之从1920年代起就干情报活，1930年代在上海地下党传送日军江北布防图，联络人牺牲后身份成谜。可她没料到，周恩来一听“天乙”就眼睛一亮，原来他记得这个神秘人物，多次送来过要紧情报。周恩来没急着表态，仔细翻看那些旧纸张，问起细节，比如1941年伪政权人员名单上标“陆某”，1949年汤恩伯江防计划泄露也和他有关。陈洁如把陆久之的经历捋了一遍，从婚后他私下坦白身份，到潜伏国民党内部的那些年，帮着共产党传递消息。会谈没多久，周恩来就打电话给最高人民法院，要他们重审陆久之的案子，重点查“天乙”代号。两周后，中央社会部从档案库翻出几份旧记录：1937年日军江南布防图签名“天乙”，1941年伪政权名单“陆某”，1949年汤恩伯江防计划涉及陆久之。这些铁证一摆，陆久之的地下工作者身份坐实，他不是汉奸，而是孤胆英雄。没多久，他就出狱了，继续在上海文史馆搞研究，整理历史资料，低调过日子。 事后，陈洁如的生活也变了样。周恩来安排她自由来往上海和香港，她1961年移居香港，改名隐居铜锣湾。蒋介石那边听说后，派戴安国送信，信里提什么“风雨同舟的日子，照拂未尝去怀”，想拉拢旧情。可陈洁如看完信，随手扔一边，没回一句话。她忘不了蒋介石当年为娶宋美龄的狠劲，那时候她跳海他连问都不问，现在又来这一套，简直可笑。陆久之出狱后也没张扬，对过去闭口不谈，一直到2008年106岁高龄在上海去世。陈瑶光2012年在香港走，享年89岁。陈洁如1971年1月在香港过世，享年65岁。
